第246章 宣纸上的新绿(1/2)

新宣纸在画案上铺开的那一刻,思砚的指尖都在发颤。阳光透过布帘的缝隙落在纸上,白得像揉碎的云,带着草木的清香,比他用过的任何纸都要温润。他捏着新毛笔,笔尖在清水中蘸了蘸,轻轻点在纸中央,晕开一小团浅淡的水渍,像晨露落在叶上。

“别浪费好纸,”林砚抱着劈好的柴从灶房出来,裤脚沾着草屑,“张叔说这纸贵着呢,得画点像样的东西。”他把柴堆在墙角,凑过来看画案,“要不画幅《薄荷田》?把凉棚、竹凳都画进去,像咱们院的样子。”

思砚眼睛一亮,确实该画幅完整的院景了。他想起薄荷田新冒的嫩尖,晾架上飘动的布帘,凉棚下外婆摇蒲扇的侧影,还有林砚劈柴时扬起的木屑,这些画面在心里转了转,像串起的珠子。“苏姨,”他朝灶房喊,“薄荷田边的野菊开了吗?我想画进去。”

苏晚端着刚熬好的薄荷粥出来,青花瓷碗上凝着薄汗。“开了几朵,”她把碗放在案边,“黄灿灿的,正好给画添点颜色。”她看着宣纸,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这纸真细,比来老先生的画稿还软和,下笔可得轻着点。”

外婆坐在凉棚下,给思砚缝新的画袋,用的是林砚新买的月白布,边角绣着圈薄荷纹。“你娘当年也有个画袋,”她穿针引线,动作慢悠悠的,“蓝布面,绣着桃花,她说‘好马配好鞍,好画得有好袋’。”思砚听着,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滴落在空白处,像颗小小的痣。

他定了定神,先勾勒凉棚的轮廓。竹条的弧度得画得自然,不能太直,也不能太弯,像林砚搭的那样,看着随意,却稳当得很。笔尖在纸上游走,竹架的交错、芦苇席的纹路慢慢显形,连凉棚下晃动的蒲扇影子,都留了道浅浅的墨痕。

“这竹条画得像,”林砚蹲在旁边看,“比你上次画的篱笆强多了,有韧劲。”他拿起块木炭,在纸上轻轻点了点,“晾架的位置再往左挪点,不然挡住薄荷田了,你苏姨最宝贝那些苗。”思砚笑着调整,果然顺眼多了。

苏晚端来碟刚腌的薄荷芽,脆生生的绿,配着粥吃正好。“歇会儿再画,”她往思砚嘴里塞了根芽,“凉丝丝的,醒脑子。”薄荷的清苦在舌尖散开,思砚突然想起该给画添只鸟,就画去年落在晾架上的灰雀,正歪着头啄薄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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