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海风里的蔷薇(2/2)
林砚笑了,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枚用铁丝弯的蔷薇,花瓣被海风磨得发亮。“路上编的,”他往她发间插,铁丝的凉蹭过她的耳尖,“闲不住。”
铁丝蔷薇在暮色里泛着淡光,像朵不会谢的花。苏晚摸着花瓣,忽然觉得这海边的风,竟把他的硬气吹软了些,连带着那些带着棱角的铁屑味,都染上了点咸湿的温柔。
夜里,海浪拍岸的声音像首绵长的摇篮曲。苏晚坐在灯下整理药材,林砚则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咚咚”声,和着涛声,在夜里格外清。窗台上的铜架托着药罐,里面的艾草正慢慢舒展,药香混着海草的腥,在空气里缠成了团。
“咳嗽好点没?”林砚走进来,手里端着碗温水,“睡前喝点,润润喉。”
苏晚接过碗,指尖碰到他的,像被海风烫了下。“好多了,”她说,“闻着这海味,心里敞亮。”
林砚坐在她身边,看着窗台上的铁丝蔷薇,忽然低声说:“等你好了,我给你打副银镯子,刻上浪花纹,配你发间的蔷薇。”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双手能抡动铁锤,能弯出铁丝花,此刻却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像片安稳的海。
第二天清晨,苏晚被海鸟的叫声吵醒。林砚已经出去了,灶台上温着海菜粥,蓝绿色的菜叶在白粥里漂,像浮着片小小的海。碗边压着张纸条,是他笨拙的字迹:“去船上修锚链,中午回来带海鱼。”
她笑着把纸条折好,放进药柜的抽屉,和那块刻着“晚砚”的狼骨放在一起。窗外的海风卷着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汽,像无数朵转瞬即逝的花。苏晚摸了摸发间的铁丝蔷薇,忽然觉得这海边的日子,像林砚打的铜器,初尝带着点咸涩的凉,细品却藏着绵长的暖,在涛声里,在药香中,慢慢熬成了两人独有的滋味。
远处的船笛声响起,混着隐约的打铁声,像从天边传来的召唤。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朝阳把海面染成金红,忽然盼着这样的日子能长些,再长些——长到海菜长满石缝,长到铁丝蔷薇生了锈,长到他们的头发都沾了海盐的白,还能这样听着涛声醒来,看着彼此眼里的光,像这永不褪色的海,永远蓝得透亮,暖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