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青布裤上的薄荷(1/2)

青布在竹竿上晾得半干时,苏晚正用剪刀剪出裤腿的形状。布料被海菜汁染得发沉,蓝得像浸了月光的海,她的指尖划过布边,薄荷绣样的轮廓在布上隐隐浮现,像藏了片会呼吸的绿。林砚蹲在院角打磨新打的铜剪刀,砂轮“沙沙”响,刃口的寒光映着他赤裸的脊背,汗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像给青布淬了层亮。

“剪刀磨好了。”他把剪刀递过来,铜柄上刻着缠枝的薄荷,和布上的绣样严丝合缝。苏晚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掌心,烫得像握了把刚离火的铁,慌忙缩回来,剪刀的刃口在布上划出道浅痕,像条细浪。

“小心点,”林砚的声音里带着笑,“这布你染了三天,别剪坏了。”

苏晚的脸发烫,低头用粉笔描绣样。薄荷的叶片画得舒展,叶脉的纹路细得像发丝,是她照着药柜上的标本画的。铁蛋趴在旁边的竹筐里,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青布,发出“沙沙”的响,竹丫和石头则叼着线头玩,项圈上的银链缠在一起,像团发亮的网。

绣完最后片薄荷叶时,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苏晚把裤子铺平在竹榻上,青布的蓝衬着薄荷的绿,竟像把院角的景致都绣了进去。林砚走过来,伸手比了比裤长,指尖的薄茧蹭过布面,带起些细碎的蓝屑,像撒了把海沙。

“正好,”他说,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比镇上买的合身。”

苏晚笑着把裤子叠起来,放进樟木箱里防蛀。箱底的旧衣散发着樟脑的香,混着新布的海菜味,像把新旧的日子都叠在了一起。林砚忽然从铺里拿出个东西,是个用青布缝的小口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和桂花,袋口系着银链,链头是片银质的薄荷叶。

“给你装在药篓里,”他往她手里塞,布袋的温软混着银的凉,“闻着提神,也防虫子。”

苏晚捏着布袋,薄荷的清香漫过鼻尖,像被春阳晒过的田埂。她想起他打铜剪刀时的专注,染布时帮她看火候的认真,忽然觉得这青布裤上的每针每线,都藏着他没说出口的话,一句句,缝在布纹里,浸在海菜汁里,落在她的心里。

第二天清晨,林砚穿着新裤子去打铁,青布的裤脚随着抡锤的动作轻晃,薄荷绣样在晨光里闪,像片跳动的绿。苏晚坐在药柜边晒薄荷油,瓷瓶的浪涛纹映着他的影子,在墙上忽高忽低,像幅流动的画。

“李叔的儿子要娶媳妇了,”她忽然说,往瓷瓶里塞了片新晒的薄荷叶,“托人来订二十瓶薄荷油,说是给新娘子当嫁妆。”

林砚的锤子顿了顿,铁屑溅在青布裤上,像落了点星。“我再多打些瓷瓶,”他说,把烧红的铁坯放进水里淬,“瓶身上的浪涛纹刻深些,更耐看。”

苏晚笑了,往他的茶缸里添了点薄荷蜜。“你总想着这些,”她说,“打瓷瓶够累了,不用刻那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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