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青布裤上的薄荷(2/2)

“不一样,”林砚喝了口茶,薄荷的凉混着蜜的甜,在喉咙里漫开,“是给新人的,得讲究些。”他看了眼苏晚腕上的银镯,浪涛纹在阳光下流动,“就像给你的东西,总得用心些。”

苏晚的脸烫得像被炉火烤过,低头整理药柜,指尖不小心碰掉了那枚装海水的贝壳,沙粒“沙沙”落在地上,像在数着心跳。铁蛋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裤腿,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药柜,发出“当当”的轻响,像在打圆场。

傍晚,来老先生来送新采的七叶一枝花,看见林砚的新裤子,捋着胡子笑:“这手艺,比城里的裁缝还好,苏丫头的针线,配着林砚的银饰,真是天造地设。”

林砚的耳根红了红,往老先生手里塞了瓶薄荷油:“您拿去擦,治头疼管用。”苏晚则端来刚熬好的南瓜粥,里面放了点海菜,咸香混着米的甜,像把山海的味都熬在了一起。

老先生喝着粥,看着院里晾晒的薄荷,忽然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有滋味,像这粥里的海菜和南瓜,看着普通,混在一起却香得很。”

苏晚没说话,只是往林砚碗里添了勺粥。青布裤的裤脚沾了点铁屑,像落了点碎星,和他腕上的银镯碰在一起,发出“叮”的轻响,像粒落在心湖上的石子。

夜里,两人坐在院中的竹榻上,林砚给她讲打铁的窍门,苏晚则教他认草药的模样。月光落在青布裤的薄荷绣样上,泛着淡淡的银,和银镯的浪涛纹缠成了团。铁蛋它们挤在竹榻下,银项圈的“叮当”声混着虫鸣,像首温柔的夜曲。

“你看这月亮,”苏晚忽然指着天上,圆月周围绕着圈光晕,“像不像你给我打的银镯?”

林砚抬头看了看,伸手握住她的手,银镯的凉混着他的暖,在掌心里慢慢融。“像,”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但没你的镯子亮。”

苏晚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青布裤上的薄荷清香漫过鼻尖,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新裤子,被海菜汁染得蓝,被针线绣得绿,被岁月磨得暖,藏着山海的记忆,藏着彼此的温度,在往后的朝夕里,慢慢旧去,却越发耐看,越发贴心,像块被盘熟的玉,暖得让人舍不得放下。

远处的稻田里,传来稻穗的轻响,混着铁匠铺偶尔的敲打声,像首未完的秋歌。苏晚捏了捏腕上的银镯,看着林砚青布裤上的薄荷,忽然盼着这样的日子能长些,再长些——长到瓷瓶的浪涛被磨平,长到薄荷绣样褪了色,长到他们的头发都白了,还能这样靠在一起,看月亮爬过药柜,看彼此眼里的光,永远像这青布上的绿,亮得踏实,暖得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