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瓷瓶里的山海(1/2)

瓷瓶在铁砧上排成排时,晨光正透过铁匠铺的窗棂,在瓶身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林砚握着小錾子,在瓶腹细细錾刻浪涛纹,铁屑簌簌落在青布裤上,像撒了把碎银。苏晚蹲在旁边,往瓶里装晒干的薄荷,指尖的绿屑蹭在瓷面上,和浪涛纹的银白相映,像幅浓缩的山海图。

“李叔家的彩礼备得差不多了,”她把最后一把薄荷塞进瓶里,瓷瓶的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说这二十瓶薄荷油,比绸缎布料还体面,新娘子娘家那边特别喜欢。”

林砚的錾子顿了顿,浪涛的曲线在瓶身弯出好看的弧。“能派上用场就好,”他说,往瓶底刻了个小小的“砚”字,是他的记号,“等忙完这阵,我去后山砍些竹子,给你编个新的药篓,就用老竹根,能盘出包浆。”

苏晚的心跳轻颤了一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晨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她想起他说“老竹编的篓子能陪更久”时的认真,忽然觉得这些带着他记号的物件,都成了日子的锚,把那些流动的时光,都稳稳地系在了一起。

铁蛋趴在堆瓷瓶的木箱上,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瓶身,发出“叮叮”的轻响。竹丫和石头则围着苏晚的药篓打转,里面装着给来老先生的新采草药,项圈上的银链缠在竹篾上,像串发亮的环。

“别捣乱,”苏晚把狼崽们赶开,“这些瓶子易碎,碰坏了就送不成了。”铁蛋似懂非懂地歪头,用鼻尖蹭她的手背,银项圈的凉混着绒毛的暖,痒得她忍不住笑。

中午,李叔来取薄荷油,看着排得整整齐齐的瓷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这浪涛纹刻得!”他拿起个瓶子对着光看,“比镇上瓷器铺的还精致,林砚这手艺,真是藏不住了。”

林砚挠了挠头,往李叔手里塞了瓶新打的鱼露:“配着您家的红烧肉,香得很。”苏晚则把薄荷油装进竹篮,盖上青布,布面的薄荷绣样在阳光下泛着淡绿,像片小小的田。

“你们俩啊,”李叔看着忙碌的两人,忽然叹了口气,“就像这瓷瓶里的薄荷,看着清清爽爽,却把日子熬得有滋有味。”

苏晚的脸微微发烫,低头系竹篮的绳。林砚的青布裤裤脚沾了点瓷粉,像落了层霜,他往炉膛里添了块柴,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的侧脸发红,像被夕阳染过。

下午,两人去后山砍竹子。林砚扛着斧头走在前面,青布裤的薄荷绣样在竹林里闪,像片移动的绿。苏晚背着药篓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他给的银铃荷包,风吹过时,铃舌轻响,像在应和竹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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