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瓷瓶里的山海(2/2)

“就这根吧,”林砚停在棵老竹前,竹节粗壮,表皮泛着温润的黄,“竹根盘得好看,编出来的篓子带劲。”他挥斧砍下竹秆,“咔嚓”声惊起群山雀,扑棱棱飞进云里。

苏晚蹲在竹根旁,看着盘结的须根,像只卧着的兽。“这根能雕个小摆件,”她说,指尖抚过粗糙的竹皮,“刻上浪涛和蔷薇,摆在药柜上正好。”

林砚的眼睛亮了亮,把竹根往工具袋里塞:“回去就雕,晚上给你当压书石。”

下山时,夕阳把竹林染成了金红。林砚扛着竹秆,苏晚背着装满草药的篓子,银铃荷包在风里轻响,像串流动的星。狼崽们跟在后面,铁蛋叼着片竹箨,银项圈的蔷薇纹在暮色里闪,像朵不会谢的花。

回到铁匠铺,林砚立刻开始雕竹根。刻刀在他手里灵活得像笔,浪涛的曲线渐渐成形,蔷薇的花瓣也慢慢舒展,竹屑簌簌落在青布裤上,像撒了把碎金。苏晚坐在旁边缝补他的旧工装,针脚穿过磨破的洞,发出“嗤”的轻响,和刻刀的“沙沙”声缠成了团。

“你看这竹纹,”林砚忽然说,举起竹根对着灯光,“像不像海边的浪?天然就带着劲。”

苏晚凑过去看,竹纤维的纹路果然像流动的涛,被刻刀加深后,竟像真的在动。她想起海边的锚链,想起瓷瓶的浪涛,忽然觉得这山海的印记,早已融进了他们的日子——竹里的浪,银里的涛,布上的花,都在说着同一句话:走过的路,看过的景,最终都成了彼此眼里的光,心里的暖。

夜里,竹根摆件雕好了。林砚把它放在药柜上,浪涛托着蔷薇,竹的黄衬着银的白,像幅立体的画。苏晚往药篓里装新采的草药,银铃荷包挂在篓柄上,轻响着和窗外的虫鸣应和。

“明天把竹秆劈了泡着,”林砚往炉膛里添了块柴,“泡软了好编篓子。”他看了眼苏晚腕上的银镯,浪涛纹在火光里流动,“编好了给你装七叶一枝花的种子,来年好种下。”

苏晚“嗯”了一声,往他手里塞了块刚烤的南瓜饼。饼的甜混着竹的清香,在舌尖漫开,像把山里的暖都尝了个遍。她靠在他肩上,听着刻刀的余响,看着药柜上的竹根摆件,忽然盼着这样的日子能长些,再长些——长到竹篓装满种子,长到摆件磨出包浆,长到他们的头发都白了,还能这样守着炉火,看瓷瓶里的山海依旧,听银铃的轻响如初,把所有的岁月,都酿成瓷瓶里的薄荷香,清冽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