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竹篓里的春种(1/2)

竹秆在清水里泡得发涨时,林砚正坐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劈篾。锋利的篾刀划过竹节,青黄的竹片簌簌展开,像群舒展的蝶。苏晚蹲在旁边分拣七叶一枝花的种子,黑褐色的颗粒在陶碗里滚动,沾着点去年的红果碎屑,像裹了层胭脂。

“篾要劈得匀,”林砚手里的刀不停,竹篾的薄厚差不过发丝,“编出来的篓子才结实,还不硌药草。”

苏晚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青布裤的薄荷绣样沾了点竹屑,像落了层细雪。“你编东西也像打铁,”她笑着说,指尖捏起颗饱满的种子,“非要做到最细不可。”

林砚的篾刀顿了顿,竹片在他掌心弯出个圆润的弧。“给你编的,”他说,声音低得像竹篾划过石板的轻响,“得让你背着舒坦。”

铁蛋趴在竹片堆旁,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青黄的竹篾,发出“沙沙”的响。竹丫和石头则围着陶碗打转,项圈上的银链晃出细碎的光,惹得苏晚时不时伸手赶开它们——怕种子被踩进泥里。

编到篓底时,林砚忽然往竹篾里嵌了根细银条,弯成蔷薇的形状,藏在交错的竹纹里。“这样就不怕磨坏了,”他说,银条在晨光里闪着淡光,“背着时,这花正好贴着你的腰。”

苏晚的脸微微发烫,低头往种子里掺了把草木灰。“张婶说掺这个能防虫,”她轻声说,指尖的灰蹭在青布褂子上,像落了点星,“去年埋的落果,就是这么处理的,今年长了不少新苗。”

林砚“嗯”了一声,继续往上编篓身。竹篾在他手里渐渐成形,圆鼓鼓的像只饱满的莲蓬,银蔷薇在篓底若隐若现,像朵藏在叶间的花。远处的薄荷田泛着新绿,风一吹就漾起波纹,混着竹的清香,在院里缠成了团。

中午,竹篓终于编好了。林砚用细布擦去竹面的毛刺,整个篓子泛着温润的光,银蔷薇的轮廓在篓底轻轻晃,像在呼吸。他往苏晚背上试时,竹篾贴着她的后背,凉丝丝的,银条的暖透过布衫传过来,烫得她脊背微微发颤。

“正好。”他扶着篓沿笑,眼里的光比竹篾还亮,“比之前的篓子轻,装种子正合适。”

苏晚背着竹篓在院里转了圈,银蔷薇贴着腰侧,像颗小小的暖炉。“好看,”她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甜,“比镇上买的还好看。”

下午,两人提着竹篓去后山种七叶一枝花。林砚用铁铲在坡上挖坑,苏晚则往每个坑里撒三粒种子,再盖上掺了草木灰的新土。铁蛋它们跟在后面,铁蛋叼着块碎竹片,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泥土,像在帮忙埋种。

“这块地朝阳,”林砚直起身,额角的汗滴在青石板上,“雨水也能顺着坡流下去,不涝根。”他看了眼苏晚鬓角的银簪,浪涛纹在阳光下流动,“明年这时候,就能采新的根茎了。”

苏晚的指尖划过竹篓的边缘,竹篾的凉混着银的暖,像揣了片小小的春。她想起去年此时,他们在海边捡贝壳,今年却在山里种药草,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竹篓,装过海边的咸,也盛着山里的绿,被岁月的竹篾一圈圈绕紧,成了彼此嵌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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