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竹篓里的春种(2/2)
种完种子往回走时,夕阳把山路染成了金红。林砚背着铁铲走在前面,青布裤的薄荷绣样在暮光里闪,像片跳动的绿。苏晚背着空竹篓跟在后面,银蔷薇在篓底晃,像颗藏在暗处的星。
“来老先生说,过几天有场春雨,”她忽然说,竹篓的带子勒着肩,却不觉得累,“正好能让种子发芽。”
林砚回头看她,暮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影。“我把院角的地翻好了,”他说,“等雨停了,种点你爱吃的黄瓜,夏天就能摘着吃。”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春天的风,都带着点甜,把日子吹得软软的。铁蛋跑过来蹭她的裤腿,银项圈的响混着远处的鸟鸣,像支轻快的晚曲。
回到铁匠铺,林砚把铁铲擦干净挂在墙上,和药锄、镰刀并排,红绳在风里轻轻晃。苏晚则把竹篓挂在药柜旁,篓底的银蔷薇对着月光,像朵正在绽放的花。
夜里,春雨果然淅淅沥沥下起来,敲在铁匠铺的屋顶上,像在打鼓。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给竹篓配背带,新织的布带绣着薄荷,和他裤脚的绣样呼应。苏晚则在缝补他的袜子,针脚穿过磨破的洞,发出“嗤”的轻响。
“你看这雨,”苏晚忽然说,针尖挑出袜子里的根竹屑,“明天种子准能喝饱水。”
林砚“嗯”了一声,把背带系在竹篓上,长度刚刚好。“等雨停了,”他说,“我去给你打个竹制的小药碾,就用剩下的竹根,刻上浪涛纹,配你的竹篓。”
苏晚的针顿了顿,扎在指头上,冒出颗小红珠。她没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脸颊烫得像揣了团火。窗外的雨声混着狼崽们的呼噜,像首温柔的夜曲,把这间屋子裹得暖暖的。
雨停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林砚把新配的背带在竹篓上系好,布带的薄荷绣样在月光里泛着淡绿,和篓底的银蔷薇缠成了团。“试试合肩不?”他扶着竹篓笑,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
苏晚背着竹篓站起来,布带贴着肩膀,不松不紧正好。她看着药柜上的竹根摆件,看着墙上的银镯,看着篓底的银蔷薇,忽然觉得这春天的雨,这竹篓里的种,这带着薄荷的背带,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日子就像这慢慢发芽的种子,只要两个人守着,用心浇灌,就能长出满坡的绿,结出最踏实的果。
远处的稻田里,传来青蛙的合唱,混着铁匠铺偶尔响起的敲打声,像首热闹的春歌。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铁屑味,混着竹的清香,忽然盼着夏天快点来——盼着七叶一枝花的新苗破土,盼着黄瓜藤爬上竹架,盼着和他背着新竹篓去采药,看彼此的眼里,都映着满山的绿,和竹篓里藏不住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