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药碾上的夏声(2/2)
苏晚的脸微微发烫,低头绑藤蔓,指尖被卷须的细毛蹭得发痒。远处的薄荷田泛着浓绿,风一吹就漾起波纹,混着黄瓜花的淡香,在地里漫开,像把夏天的味都揉在了一起。
傍晚收工时,夕阳把竹架染成了金红。黄瓜藤在架上舒展,像幅镂空的画。林砚扛着剩余的竹竿走在前面,苏晚背着装满草药的竹篓跟在后面,药碾里的薄荷末香顺着篓缝飘出来,惹得狼崽们围着她打转。
“张婶说明天要请咱们去吃新麦馍,”苏晚忽然说,竹篓的银蔷薇贴着腰侧,暖得像块小炭,“她新做的甜酱,配着馍吃特别香。”
林砚回头看她,暮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影。“我把这药碾再打磨打磨,”他说,“明天给张婶带点新碾的薄荷末,她总说头疼。”
苏晚笑着点头,看他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夏天的风,都带着点甜,把日子吹得软软的。铁蛋叼着片黄瓜叶跑过来,往她手里送,银项圈的响混着远处的蛙鸣,像支轻快的晚曲。
夜里,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给药碾做木盖,薄木板上刻着缠枝的薄荷,和苏晚长衫上的绣样呼应。苏晚则在整理薄荷油的订单,镇上的药铺又订了三十瓶,纸页上的字迹被风吹得轻轻晃。
“你看这订单,”她指着其中一行,“说要在瓶身上刻蔷薇,配咱们的浪涛纹,说是给城里的小姐们用的。”
林砚抬头看了看,木盖的边角被打磨得光滑。“我明天就刻,”他说,“蔷薇刻得艳些,配浪涛更活。”他顿了顿,看着她腕上的银镯,“像你鬓角的银簪那样,带着点俏。”
苏晚的脸烫得像被炉火烤过,低头继续理订单,纸页的边缘蹭着指尖,像被竹碾碾过的薄荷末,带着点痒。窗外的月光爬上药柜,落在药碾的浪涛纹上,落在竹篓的银蔷薇上,落在两个相视而笑的人脸上,把这夏夜的暖,烘得像碗加了蜜的薄荷茶。
远处的稻田里,传来收割机的轰鸣,混着铁匠铺偶尔响起的敲打声,像首未完的夏歌。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刻木盖的“沙沙”声,腕间的银镯随着呼吸轻响,忽然盼着这样的日子能长些,再长些——长到黄瓜挂满竹架,长到薄荷油酿出满罐的香,长到药碾的竹纹被磨平,浪涛的刻痕生了包浆,还能这样守着灯光,看碾轮上的海水慢慢转,看彼此眼里的光永远亮,把夏天的声息,都碾进这带着竹香和药味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