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黄瓜架下的蝉鸣(2/2)

林砚笑了,往她手里塞了个冰镇的酸梅汤,瓷碗的凉透过掌心传过来。“都听你的,”他说,“你做的比镇上馆子的还好吃。”

傍晚,夕阳把竹架染成了金红。苏晚摘了满满一篮嫩黄瓜,碧绿色的瓜身上带着绒毛,像群刚从藤上滚下来的绿玉。林砚扛着竹梯来修松动的竹杆,青布裤的裤脚沾了点泥,薄荷绣样在暮光里闪,像片跳动的绿。

“够吃好几顿了,”苏晚把黄瓜放进陶瓮里腌,“给张婶送些,她总说想吃你种的。”

林砚的锤子顿了顿,竹钉敲进杆里的“笃笃”声混着渐起的蛙鸣,像首温柔的晚曲。“再留几根做黄瓜干,”他说,“冬天配粥吃,脆得很。”

苏晚的心跳轻颤了一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暮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影。她想起海边的潮起潮落,想起山里的花开花谢,忽然觉得这黄瓜架下的日子,就像这慢慢腌着的瓜,带着点咸,藏着点甜,被岁月的滋味慢慢浸着,越久越有嚼头。

夜里,蝉鸣渐渐歇了,只有蛙声在田埂间漫。两人坐在院中的竹榻上,林砚摇着蒲扇,风里带着黄瓜藤的清香,混着金银花的甜,在空气里缠成了团。苏晚靠在他肩上,腕间的银镯随着蒲扇的风轻响,像串流动的铃。

“你看那片云,”她忽然指着天上,朵云飘得慢悠悠的,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像不像铁蛋刚来时的样子?毛茸茸的。”

林砚抬头看了看,蒲扇的动作慢了些。“像,”他说,“就是没它淘气。”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用竹篾编的小蝉,翅膀上贴着层银箔,“给你玩,刚才编的。”

竹蝉的翅在月光里闪着亮,像只停在掌心的星。苏晚捏着竹蝉,凉丝丝的竹混着银的暖,像握着个小小的夏天。她想起他打药勺时的专注,编竹蝉时的耐心,忽然觉得这些带着夏意的物件,都成了日子的注脚,一笔一划,都写满了踏实的暖。

远处的稻田里,传来夜虫的合唱,混着铁匠铺偶尔响起的敲打声,像首未完的夏夜歌谣。苏晚靠在林砚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铁屑味,混着黄瓜藤的香,忽然盼着这样的夏天能长些,再长些——长到黄瓜挂满竹架,长到金银花铺满药匾,长到竹蝉的银箔生了锈,还能这样摇着蒲扇,听着蝉鸣醒来,看着彼此眼里的光,像这永不褪色的夏,永远亮得热烈,暖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