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存折里的岁月(2/2)

回到铁匠铺,苏晚把存折放进樟木箱的最底层,压在那件绣浪涛纹的青布褂子下。木盒里的银饰、竹根摆件、船板都安安静静的,仿佛也在守护这个秘密。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块新打的铜锁,锁面上刻着朵蔷薇。

“给箱子配的,”他往她手里塞,铜的凉混着他的体温,“把存折锁好,安心。”

苏晚把铜锁扣在箱扣上,“咔哒”一声轻响,像把日子锁进了安稳里。铁蛋趴在箱边,银项圈的蔷薇纹对着锁面,像在站岗。竹丫和石头则叼着林砚给的骨头,在院里啃得欢,项圈的银链撞着石板,发出“当当”的响。

傍晚,张婶来送新蒸的枣糕,看见院里晒的草药,笑着说:“今年的薄荷长得旺,存下钱,是该的。”她往苏晚手里塞了块枣糕,“以后啊,就该琢磨着盖新房了,把这铁匠铺扩扩,药柜也能多摆几排。”

林砚正在铺里打新的药锄,听见这话,锤声顿了顿。“先存着,”他说,铁屑溅在青布裤上,“盖房不急,等苏晚想盖了再说。”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往张婶手里塞了瓶薄荷油:“您拿去擦,治关节疼。”她看着林砚打铁的背影,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工装裤的补丁都染成了金红,忽然觉得这存折上的数字,不只是钱,更是他给的底气——让她可以安心地盼,踏实地想,不用急,不用慌。

夜里,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算这个月的收支,账本上的字迹方方正正,像他打的铁。苏晚则在缝补他的袜子,针脚穿过磨破的洞,发出“嗤”的轻响。铁蛋趴在桌下,银项圈的响混着窗外的虫鸣,像首温柔的夜曲。

“除去存的,”林砚指着账本上的数,“还够买两头小猪仔,开春就能下崽。”

苏晚的针顿了顿,抬头看他:“你还想养猪?”

“多份进项总是好的,”他把账本合上,“猪圈就搭在院西头,我来砌墙,保证结实。”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铜板,上面用錾子刻了个小小的“晚”字,“给你压荷包,招财。”

铜板的凉混着他的体温,苏晚捏在手里,忽然觉得这存钱的事,就像这慢慢变厚的账本,像这悄悄刻字的铜板,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热腾腾的日子——是他抡锤的力道,是她晒药的耐心,是两个人一起往未来走的脚印,一步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远处的稻田里,传来收割机的轰鸣,混着铁匠铺的敲打声,像首踏实的秋歌。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翻账本的“沙沙”声,荷包里的存折硌着腰侧,忽然盼着这三年快点来,又盼着慢点走——盼着到期时的利息,更盼着这攒钱的过程,盼着和他一起养猪、盖房、打首饰,把存折上的数字,都过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暖,实实在在,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