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初雪时的棉鞋(1/2)

第一片雪花落在薄荷田的枯草上时,苏晚正坐在灯下试穿新棉鞋。针脚细密的鞋面衬着雪白的棉絮,鞋底纳得厚实,踩在青砖地上几乎听不见声响。林砚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块细砂纸,正打磨给花猪崽做的木食槽,浪涛纹的刻痕被磨得光滑,泛着温润的光。

“合脚不?”他抬头看她,灯芯的火苗在他眼里跳,像落了两朵碎雪,“张婶说新棉花会塌点,我特意多絮了半两。”

苏晚站起来走了两步,棉鞋的暖从脚底往上爬,把霜气都挡在了外面。“正好,”她笑着说,鞋帮上绣的薄荷叶在灯光里泛着淡绿,“比去年的更软和,你这手艺,快赶上镇上的鞋匠了。”

林砚的砂纸顿了顿,木屑落在青布裤上,薄荷绣样沾了点白,像落了层霜。“你纳的鞋底才好,”他说,声音低得像砂纸蹭过木头的轻响,“针脚密得能站住蚂蚁,穿三年都磨不破。”

铁蛋趴在棉鞋旁的小凳上,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鞋面,发出“沙沙”的响。竹丫和石头则盯着窗外的雪花,项圈的银链撞着窗棂,“叮当”声混着落雪的“簌簌”声,像支清浅的冬曲。

清晨,雪已经积了半尺厚。林砚推开铁匠铺的门,寒气裹着雪沫涌进来,他呵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像朵转瞬即逝的云。“去喂猪崽,”他往手里哈了哈气,往棉鞋上套了双草编的鞋套,“雪厚,别把你的新鞋踩脏了。”

苏晚拎着猪料跟在后面,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猪圈的干草上落了层薄雪,花猪崽蜷缩在草堆里,鼻子在槽边拱来拱去,看见他们,立刻“哼哼”着凑过来,粉白的耳朵上沾着雪粒,像戴了朵小绒花。

“饿坏了吧?”苏晚把温热的料倒进石槽,玉米碴的香混着南瓜的甜,在雪气里漫开,“看你们胖的,走两步都晃。”

林砚正在给猪圈扫雪,竹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惊得猪崽们时不时抬头看。“过了年就能配种了,”他直起身,雪沫从扫帚上抖落,“李叔说邻村有头好公猪,到时候请人来配。”

苏晚的心跳轻颤了一下,看着他扫雪的背影,棉鞋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印。她想起存折上的数字,想起张婶说“猪崽下崽就盖新房”的话,忽然觉得这落雪的清晨,连猪崽的哼唧都带着盼头,像首藏在雪里的歌。

上午,来老先生披着蓑衣来送药书,里面夹着几张治猪瘟的方子。“开春容易闹病,”他坐在炉边烤火,手里的铜炉泛着亮,“先备着,有备无患。”目光落在苏晚的棉鞋上,忽然笑了,“这针脚,比药书的字迹还工整,苏丫头的手艺,藏得深。”

林砚正在铺里打新的铜药臼,锤声“叮叮”响,铜屑溅在青布裤上,像撒了把碎星。“她啥都做得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甜,“就是总说自己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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