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初雪时的棉鞋(2/2)

苏晚的脸烫得像炉边的铜炉,往老先生手里塞了块烤红薯,蜜甜的汁顺着指缝流,把雪天的冷都化了。“您别听他的,”她说,“我就会点缝缝补补的小事。”

老先生咬着红薯笑:“过日子,不就是这些小事凑起来的?你们这双棉鞋,一个做底一个做面,就像这药臼和药碾,少了谁都不成。”

下午,雪停了,太阳露出淡淡的光。林砚扛着梯子去扫房檐的雪,竹扫帚在瓦上划过“唰唰”声,雪块“哗啦”落下,惊得铁蛋它们往后跳,银项圈的响混着狼崽的呜咽,像支淘气的曲。苏晚则在院里堆雪人,用煤球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还给它戴了顶林砚的旧草帽,滑稽得让人发笑。

“你看这雪人,”她笑着喊林砚,“像不像张叔喝醉了的样子?”

林砚从梯子上探出头,雪沫落在他的眉梢。“像,”他说,声音里带着笑,“就是没他的大肚皮。”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用雪雕的小蔷薇,花瓣被冻得透亮,“给你,配你的棉鞋。”

雪蔷薇的凉透过指尖传过来,苏晚捏在手里,看着它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水珠滴在棉鞋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她想起他打银镯时的认真,雕竹根时的专注,此刻这易逝的雪雕,竟比银饰还让人心里发颤——原来他把那些稍纵即逝的美,都想摘下来给她。

夜里,两人坐在炉边烤火,铁蛋趴在炉前的毡垫上,银项圈的蔷薇纹在火光里闪。林砚往炉里添了块松柴,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的侧脸发红。苏晚翻看着来老先生给的药书,指尖划过“猪瘟防治”的字样,忽然觉得这冬夜的暖,就像这炉火,看似微弱,却能把风雪都挡在门外,把日子烘得软软的。

“明天去镇上买些煤,”林砚忽然说,松柴的香气漫开来,“光烧柴不够暖,猪圈也得添点。”

苏晚的指尖顿在书页上,抬头看他:“你总想着这些,自己都没件新棉袄。”

林砚笑了,往她手里塞了个烤好的栗子,壳裂得像朵小花开。“我不冷,”他说,“打铁时浑身是汗,穿厚了反倒热。”他顿了顿,看着她腕上的银镯,“等开春卖了小猪崽,给你扯块红布,做件新棉袄,配你的棉鞋。”

苏晚的脸烫得像炉边的铜炉,低头剥栗子,甜香混着松柴的味,在舌尖漫开。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雪的“簌簌”声混着铁匠铺的寂静,像首温柔的夜曲。她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忽然盼着春天快点来,又盼着这冬天能长些——盼着小猪崽顺利降生,也盼着能多些这样围炉烤火的夜晚,把这初雪的暖,都焐进彼此的心里,实实在在,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