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新春里的新苗(2/2)
林砚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碰了碰芽尖,凉丝丝的,带着点破土的劲。“这苗比咱们还急,”他笑着说,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怕是知道今年要添新猪圈,赶着来道喜。”
下午,两人去镇上赶新春的集。林砚推着独轮车走在前面,车斗里放着给张婶的饺子,车把上挂着给狼崽们买的糖球,苏晚跟在后面,食盒里的饺子还温着,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漫开。
集市上的红绸带挂得满街都是,糖画的甜香混着鞭炮的硝烟,在风里缠成了团。林砚在个卖花籽的摊子前停住脚,摊主正吆喝着“新到的玫瑰籽,开春种正合适”。
“买些回去,”他往苏晚手里塞了包花籽,纸包的粗糙混着他的体温,“种在药圃边上,开花时好看。”
苏晚捏着花籽包,指尖能摸到里面圆滚滚的颗粒,像藏了把春天的盼。她想起他刻银镯时的浪涛,想起药柜上的船板,忽然觉得这玫瑰籽,就像他们攒下的日子,看着微小,却藏着破土的劲,等着开春时,长出满院的香。
回到铁匠铺时,夕阳把猪圈的红布染成了金红。林砚把花籽放进药柜的抽屉,和七叶一枝花的种子摆在一起,纸包的颜色在木色里闪,像两捧小小的星。苏晚则在给花猪崽准备接生的布,棉布在热水里煮过,晾在竹竿上,白得像雪。
“你看这布,”她笑着说,布面在风里轻晃,“张婶说用新棉花絮着,小猪崽生下来不冻着。”
林砚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烤红薯,蜜甜的汁顺着指缝流。“等它们下了崽,”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咱们就开始盖新房,让你住得宽敞些。”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红薯的暖从指尖传到心里,烫得她眼眶发热。铁蛋趴在脚边,红绸带的响混着远处的鸡鸣,像支温柔的晚曲。她看着院里顶破雪的薄荷苗,看着药柜里的花籽,忽然觉得这新春的暖,已经顺着苗尖、顺着籽壳,悄悄钻进了日子里,等着把所有的盼,都长成满院的绿,满院的香。
夜里,守岁的余温还没散,炉里的炭依旧红。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画新房的草图,铅笔的线条在纸上勾出窗棂的形状,上面画着小小的蔷薇;苏晚则在缝补他的旧棉袍,针脚穿过磨破的袖肘,发出“嗤”的轻响。
“你看这窗,”林砚把草图递给她,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朝南开,能晒着太阳,药柜摆在东边,不挡光。”
苏晚接过草图,指尖抚过窗棂的蔷薇,忽然觉得这张纸,比任何银饰都让人踏实——上面画的不是房子,是他们往后的日子,有阳光,有药香,有彼此的影子,一笔一划,都透着暖。
窗外的月光爬上药柜,落在花籽包上,落在薄荷苗上,落在两个相视而笑的人脸上,把这新春的夜,烘得像碗刚出锅的饺子,热乎,踏实,藏着说不尽的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