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山径上的春信(1/2)

春分的雨刚歇,山径上的泥还带着点潮。苏晚踩着林砚编的竹屐,鞋底的浪涛纹陷进软泥里,印出浅浅的痕。竹篓里装着新采的春笋,嫩白的笋尖裹着褐衣,像群怯生生的胖娃娃。林砚扛着药锄走在前面,锄柄的蔷薇纹被雨水浸得发亮,青布裤的薄荷绣样沾了点草绿,像落了片春天。

“慢点走,”他回头看她,雨珠从竹叶上滚落,滴在他的发梢,“前面有块青苔石,滑得很。”

苏晚笑着应了,竹屐踩过水洼时,溅起的泥点落在裤脚,像撒了把碎星。铁蛋跑在最前面,银项圈的蔷薇纹沾了点湿,红绸带在风里飘,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野花,粉白的花瓣沾在它的鼻尖,像戴了朵小装饰。竹丫和石头则围着苏晚的竹篓打转,项圈的银链撞着竹篾,“叮当”声混着山雀的鸣,像支轻快的春曲。

“你看那丛蕨菜,”林砚忽然停住脚,指着坡上的绿,“长得正好,摘些回去炒腊肉,香得很。”

苏晚蹲下来采蕨菜,指尖的嫩茎带着点黏,混着泥土的腥气。“张婶说她的腊肉腌得差不多了,”她笑着说,把蕨菜塞进篓角,“回头借块来炒,让她也尝尝鲜。”

林砚的药锄顿了顿,往她手里塞了片干净的叶子,“擦把手上的泥,”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别弄脏了笋子。”

山径渐渐陡起来,林砚伸手牵住她,掌心的温软裹着薄茧,把湿冷的春寒都挡在了外面。苏晚的指尖划过他的指缝,能摸到他常年打铁磨出的硬茧,像握着块踏实的暖玉。远处的溪涧在谷底闪着亮,水流撞着石头的“哗哗”声,顺着风飘上来,混着草木的清香,像首流动的诗。

“歇会儿吧。”林砚扶着她在块平石上坐下,从竹篓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早上烤的南瓜饼,还带着点温。“垫垫肚子,”他往她手里塞了块,“前面的七叶一枝花该出苗了,得仔细找。”

苏晚咬了口南瓜饼,甜香混着麦的粗粝,在舌尖漫开。饼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心里发暖。“你看那棵老樟树,”她指着崖边的树,虬结的枝干伸得老远,“去年来采药时,它还没发新芽,现在都绿成这样了。”

林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树也认人,”他说,往她手里又塞了块饼,“知道咱们常来,长得格外旺。”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用竹篾编的小篮子,篮沿缠着圈野花,“给你装小笋,好看。”

竹篮的清香混着花香,苏晚捏在手里,忽然觉得这春游的山径,就像他们走过的日子,有泥泞,有陡坡,却总有只手牵着,总有块饼暖着,把寻常的路,都走成了带香的模样。

下午,两人在溪边清洗采来的草药。溪水的凉漫过指尖,把七叶一枝花的新苗洗得发亮,嫩红的茎顶着绿芽,像群举着小旗的兵。林砚蹲在溪边打水漂,石片在水面跳了三下,溅起的水花落在苏晚的发梢,惹得她伸手去推他,竹屐在卵石上滑了滑,差点跌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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