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窗棂上的蔷薇(2/2)
下午,两人去镇上买窗帘布。林砚推着独轮车走在前面,车斗里放着给张婶的薄荷油,车把上挂着给狼崽们买的肉干,苏晚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块青布样,上面绣着薄荷,和他裤脚的绣样呼应。
布店的伙计推荐了种细棉布,米白色的面上织着暗纹的蔷薇,在阳光下忽闪。“这布遮光,”伙计笑着说,“夏天挡太阳,冬天挡寒风,最适合新房。”
林砚往苏晚手里塞了块布样,棉布的软混着他的体温。“就这个,”他说,声音里带着笑,“配你的窗花,也配窗棂的花。”
苏晚捏着布样,指尖能摸到暗纹的凸起,像触到了日子的肌理。她想起春游时采的野蔷薇,此刻大概已经落了,却以另一种方式,住进了这屋里,忽然觉得这窗帘布,就是给新房裁的件衣裳,裹着暖,藏着香,把寻常的日子,都衬得雅致起来。
回到铁匠铺时,夕阳把新房的窗棂染成了金红。林砚把窗帘布铺在炕上,米白的布面在光里泛着柔,暗纹的蔷薇像活了过来。苏晚则往灶膛里添柴,烧炕的烟火气混着薄荷的香,在屋里缠成了团。
夜里,炕渐渐热起来,暖从砖缝里往上冒,把窗帘布的香都烘了出来。两人坐在炕沿上,林砚在给窗帘缝挂钩,针线在他手里显得有些笨拙,却缝得格外紧。苏晚则在剪窗花,红纸在她指间转着圈,浪涛纹的轮廓渐渐清晰,和窗棂的蔷薇缠成了团。
“你看这挂钩,”林砚举起缝好的窗帘,挂钩在光里闪,“我用铜丝弯的,不容易锈。”
苏晚凑过去看,铜丝的蔷薇挂钩在布上晃,像朵停在叶间的花。她想起他打银镯时的专注,雕竹根时的耐心,此刻这笨拙的针线活里,藏着的是比任何精巧手艺都重的心意——他想给她的,从来都不只是好看,更是长久。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棂,蔷薇的影子在墙上晃,像幅流动的画。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翻窗帘布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漆味,忽然盼着快点住进来,又盼着这夜晚能长些——盼着在新炕上铺褥子,在新药柜上摆草药,更盼着能多些这样守着新房慢慢变样的日子,把这窗棂上的暖,都焐进往后的岁月里,实实在在,稳稳当当。
远处的猪圈里,传来小猪崽的哼唧,混着偶尔的虫鸣,像首踏实的夜歌。苏晚捏了捏手里的窗花,看着灯下忙碌的林砚,忽然觉得这新房的事,就像这慢慢成形的家,把所有的盼头都绣进了布纹里,刻进了木缝里,等着在某个清晨,被第一缕阳光叫醒,把两个人的日子,都过得像窗棂上的蔷薇,寻常,却热闹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