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雪落时的药罐(1/2)
第一捧雪落在新药碾的石槽里时,苏晚正往陶药罐里添水。井水的凉透过陶罐壁渗过来,她的指尖划过罐身的浪涛纹,是林砚特意刻的,此刻沾着点雪沫,像落了层碎银。林砚蹲在灶前添柴,松枝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星溅在灰里,映得他侧脸的绒毛都发金。
“这罐药得熬够一个时辰,”他往灶膛里塞了块硬柴,“来老先生说防风得慢火炖,药效才出得透。”
苏晚往药罐里撒了把枸杞,红得像落在水里的星。“张婶的关节疼怕是又重了,”她说,用筷子搅了搅罐里的药,褐色的汤汁打着旋,“昨天来看她,走路都在颤。”
铁蛋趴在灶边的毡垫上,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青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盯着药罐的热气直甩尾巴。竹丫和石头则蜷在炉边,项圈的银链缠在一起,像团发亮的线,偶尔碰出“叮当”声,混着药罐的“咕嘟”声,像支温吞的晨曲。
药香漫开时,雪已经下得密了。林砚用铜勺舀出药汁,棕褐色的液在白瓷碗里晃,上面漂着几粒枸杞,红得格外显眼。“晾温了再送过去,”他往碗上盖了个瓷碟,“雪天路滑,我去吧。”
苏晚往他手里塞了副厚手套,青布面绣着薄荷,是她前几天缝的。“路上慢点,”她说,往他怀里揣了个暖炉,“回来时在李叔家绕一下,他说有新磨的玉米面,让捎些回来。”
林砚的手套刚碰到门环,就被竹丫叼住了衣角,银项圈的响混着狼崽的轻哼,像在挽留。他笑着摸了摸竹丫的头,推门走进雪幕,青布裤的薄荷绣样在白雪里闪,像片倔强的绿。
苏晚坐在炉边守着第二罐药,雪光透过窗棂的蔷薇纹映进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花影。她往炉里添了块炭,火苗“腾”地窜高,把新药柜的浪涛纹照得格外清晰。樟木的香混着药的苦,在屋里缠成了团,像把日子的味都熬进了这暖里。
上午,林砚踏着雪回来,肩头落了层白。“张婶喝了药说舒服多了,”他拍着身上的雪笑,“还让给你带了双她纳的鞋垫,说雪天穿暖和。”他往桌上放了袋玉米面,金黄的粉透过布眼往外钻,“李叔说这是今年最后一磨,比上次的还细。”
苏晚接过鞋垫,针脚密得像鱼鳞,上面绣着小小的蔷薇,和窗棂的花一个模样。“张婶总想着这些,”她说,往他手里塞了杯姜茶,辣香混着红糖的甜,“快暖暖,看你冻的。”
林砚喝着姜茶,目光落在猪圈的方向。“小猪崽们没冻着吧?”他放下茶杯就往院外走,“我去看看。”
猪圈的干草上落了层薄雪,三只猪崽蜷缩在母猪身边,粉白的身子挤成一团,鼻子在草里蹭出“呼噜”声。林砚往圈里添了把新草,金黄的秆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看这肉,”他趴在圈门上笑,“过年杀一只,剩下的卖了,够给你打镯子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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