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年关前的新袄(2/2)

下午,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响。苏晚坐在炉边绣夹袄,银线在红布上绕出浪涛,像把海边的暖都绣进了布纹里。林砚则在给小猪崽编新的草窝,稻草在他手里拧成紧实的绳,窝边缠了圈红布条,和苏晚的布一个色。

“这三只猪崽真能吃,”他往石槽里倒料,“昨天称了称,都快一百五十斤了,李叔说除夕前杀最肥。”

苏晚的针顿了顿,抬头看他,雪花在他的发间结了层白,像落了层霜。“杀一只够吃了,”她说,“剩下的两只开春再卖,能多赚点。”

林砚的草绳顿了顿,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炉:“冷不冷?”他说,“银线太凉,焐焐手。”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暖炉的热顺着指尖传到心里,烫得她眼眶发热。她看着他沾着草屑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年关前的忙碌,都是为了把日子过得更像样——红袄的暖,草窝的实,都是藏在琐碎里的盼,像银线绣出的浪,看着细,却把布缝得紧紧的。

夜里,炉里的炭烧得发红,夹袄的前襟已经绣好了大半。林砚在给银剪子装木柄,桃木的柄上刻着蔷薇,正好能卡住苏晚的指节。苏晚则在缝夹袄的里子,棉花在布间铺得均匀,像团流动的云。

“你看这木柄,”林砚把剪子递给她,“握着不硌手,比原来的舒服。”

苏晚接过剪子,桃木的温混着银的凉,在掌心漫开。她想起春游时采的野蔷薇,此刻大概已经成了药柜里的干花,却以另一种方式,住进了这屋里,忽然觉得这红袄上的浪涛,木柄上的蔷薇,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日子是绣出来的,是编出来的,针脚里藏着暖,绳结里裹着实。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月光透过雪幕照进来,把红布的影子投在墙上,像片流动的霞。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磨剪刀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草木味,忽然盼着年快点来,又盼着这岁末的夜能长些——盼着穿上新袄守岁的暖,更盼着能多些这样围炉赶工的夜晚,把这年关前的盼,都绣进布纹里,编进草绳里,陪着彼此,把日子过成最像样的模样。

远处的猪圈里,传来小猪崽的哼唧,混着炉里的炭响,像首踏实的年歌。苏晚捏了捏手里的银线,看着灯下忙碌的林砚,忽然觉得这新袄的事,就像这慢慢走近的年,红的艳是日子的色,银的亮是藏着的甜,把所有的寻常,都缝成了带暖的盼,实实在在,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