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失而复得》(1/2)

那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

云芷只是轻轻回握了他的手,只是看着他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却努力微笑的模样,只是想说一句“我没事”——虽然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但话还没出口。

萧绝的手臂,勐地环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克制的、带着试探的触碰。

而是——

一把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捞了起来,狠狠按进怀里!

动作太快,太猛,牵扯到云芷左臂的伤口,她闷哼一声,痛得眼前发黑。但疼痛还没完全炸开,就被更强烈的感觉淹没了——

窒息。

萧绝的手臂像铁箍,紧紧勒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压断她的肋骨,压碎她刚刚开始愈合的脏腑。

她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浓重的药味、血味、以及一种独属于他的、带着汗味和疲惫的气息。他的皮肤滚烫,心跳如同擂鼓,隔着两人紧贴的身体,一下,一下,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呃……”云芷试图开口,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含糊的呜咽。

她想挣扎,想让他松一点,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但就在她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准备推他时——

她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萧绝身体的——

颤抖。

不是轻微的、因为疼痛或虚弱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

而是剧烈的、无法抑制的、仿佛某种一直紧绷到极致的东西突然断裂后产生的——

崩溃般的战栗。

他的肩膀在抖。

手臂在抖。

就连贴着她脸颊的颈侧肌肤,都在细微地、却无法控制地痉挛。

云芷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她缓缓地,放下了。

她没有再试图推开他。

而是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缓慢地,绕过他的腰侧,轻轻回抱住了他。

她感觉到了他背上绷带的粗糙触感,感觉到了他脊椎骨节的凸起,感觉到了他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僵硬如石的状态。

更感觉到了……

他胸腔深处传来的,那种压抑到极致、却终于冲破所有屏障爆发出来的——

哽咽。

没有声音。

但云芷能清晰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腔剧烈的起伏,以及那种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沉闷的抽气。

像一头受了重伤、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野兽,在黑暗中无声地舔舐伤口,发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破碎的呜咽。

云芷的眼睛,也慢慢红了。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锁骨上方那道陈旧的伤疤——那是多年前北境战场上留下的。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五指深深扣进他背后的绷带,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我在。

我真的在。

没有消失。

没有离开。

萧绝感觉到了她的回应。

他的手臂,猛地又收紧了一分!

云芷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挤压出去,她眼前开始出现黑点,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她没有挣扎。

只是闭上眼睛,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他,任由他抱着,勒着,仿佛要将他这七天七夜积攒的所有恐惧、绝望、后怕,都通过这个拥抱,强行灌注进她的身体里。

时间在窒息与颤抖中缓慢流逝。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剧烈晃动的影子。

窗外夜色深沉,秋虫的鸣叫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万籁俱寂,只有寝殿内压抑的喘息和无法言说的哽咽在空气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萧绝的手臂,终于松动了一分。

不是完全松开,而是从那种要勒死她的力道,变成了更轻柔的、却依旧不肯放开的——

环抱。

他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无法完全控制的余颤。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发间,声音嘶哑破碎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对不起……”

三个字。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某种近乎卑微的——

后怕。

云芷的喉咙哽了哽。

她将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一点,仰起头,看向他。

烛光下,他的脸近在咫尺,眼泪已经干了,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眼眶依旧通红,但那双眼睛里,属于“萧绝”的冷静和克制,正在一点点重新凝聚。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

恐惧,依旧清晰可见。

云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道歉。”她说,声音依旧虚弱干涩,但很清晰。

萧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热的,潮湿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

不真实感。

“我以为……”萧绝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你真的……回不来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轻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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