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苗刘兵变(3)(1/2)

赵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宫门外的城楼方向。那城楼巍峨耸立,青砖黛瓦在雨中显得格外肃穆,城楼之上飘扬着大宋的黄龙旗,此刻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依旧顽强地挺立着。他知道,登上那城楼,便意味着将自己置于万民瞩目之下,也意味着要直面城中的混乱与凶险,但身为大宋天子,他别无选择。

“备驾,登楼。” 赵构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传遍了整个宫门前。

内侍们不敢再耽搁,连忙转身去准备。片刻之后,銮驾备好,黄伞盖在雨中撑开,遮住了头顶的雨丝。侍卫们纷纷拔刀出鞘,形成一道严密的护卫队形,铠甲碰撞声铿锵有力,在混乱的环境中透出一股肃杀之气。百官们紧随其后,文官在前,武将在后,整齐的脚步声在雨中响起,渐渐压过了远处的喧哗。

从宫门到城楼的街道上,禁军早已布防完毕。兵士们手持长枪,肃立两侧,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甲,却依旧昂首挺胸,目光坚定。街道两旁,百姓们远远围观,有的面带惶恐,有的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那是圣上的銮驾?”“圣上真的要登楼?”“叛军真的要来了吗?” 各种疑问与流言在人群中传播,却没有人敢贸然上前,禁军们严肃的神情和手中闪着寒光的兵器,让人心生敬畏。

赵构坐在銮驾之中,掀开车帘的一角,望向街道两旁的百姓。他看到一位老妇人抱着年幼的孙儿,眼中满是惊恐,紧紧蜷缩在墙角;看到一位年轻的汉子手持棍棒,面带愤懑,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也看到几位书生模样的人,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低声议论。这些百姓,都是大宋的子民,都是他的臣民,他们或惶恐,或愤怒,或迷茫,却都在期盼着一丝希望,期盼着他们的天子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銮驾缓缓前行,雨水敲打着车帘,发出噼啪的声响。赵构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靖康之耻,想起了父兄被掳,想起了中原大地沦陷,想起了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他身为天子,却一路南逃,从南京到扬州,从扬州到临安,从未给过百姓真正的安稳。此刻,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不能再退缩,他要登上城楼,告诉全城的军民,大宋不会亡,他赵构不会弃城而逃,他会与他们一同坚守临安,一同等待前线将士的捷报。

城楼越来越近,那巍峨的身影在雨雾中愈发清晰。城楼之下,守城的兵士们看到銮驾到来,纷纷跪拜在地,齐声高呼:“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响彻云霄,在混乱的城中透出一股凝聚力。

赵构走下銮驾,侍卫们簇拥在他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康允之快步上前,躬身道:“官家,城楼已备好,请官家登楼。” 他伸手示意,指向城楼的阶梯。那阶梯由青条石铺成,因常年踩踏而显得光滑,此刻被雨水浸湿,更添了几分湿滑。

赵构抬头望向城楼顶端,黄龙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召唤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迈动龙靴,踏上了第一级台阶。雨水沾湿了他的靴底,微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却让他更加清醒。他一步步向上攀登,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身后的百官们紧随其后,脚步声、铠甲碰撞声、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悲壮而激昂的乐章。

登上城楼的平台,一股狂风迎面吹来,夹杂着雨丝,狠狠砸在脸上。赵构迎着风,站稳身形,目光望向远方。临安城尽收眼底,房屋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此刻却被混乱与恐慌笼罩。远处的火光依旧闪烁,隐约能看到人群在街道上涌动,哭喊声、喧哗声顺着风飘来,清晰可闻。

城楼下的百姓们看到天子登上了城楼,纷纷停下了喧哗,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城楼顶端。原本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声和远处隐约的马蹄声。百姓们的眼中充满了期盼,他们仰望着城楼之上的黄龙旗,仰望着他们的天子,等待着他的声音,等待着一丝希望。

赵构扶着城楼的栏杆,栏杆冰凉,带着雨水的湿寒。他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百姓,望着这座在风雨中飘摇的都城,望着远方被金人铁蹄践踏的中原大地。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责任,有决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退缩,他要开口,用他的声音,安定全城的军民,点燃他们心中的希望。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望向远方的天际,准备开口。风雨之中,黄龙旗依旧猎猎作响,像是在为他助威,也像是在见证这一刻的庄严与悲壮。

狂风卷着冷雨,狠狠抽在城楼的青砖之上,溅起漫天水雾。赵构凭栏而立,龙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湿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刺得肌肤生疼。他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叛军阵列,那叛军将士身披盔甲,手中刀枪在风雨中泛着森寒的光,王渊的首级依旧挑在三丈木杆上,鲜血顺着木杆蜿蜒而下,在泥泞中积成暗红的水洼,触目惊心。

“城下何人领兵?”赵构的声音透过风雨,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天子的威严,“朕躬亲登楼,欲慰军民,尔等为何甲胄在身,列阵宫前?莫非是听信流言,意图谋逆?”

话音刚落,城下叛军阵列中,苗傅策马而出。他身披玄铁鱼鳞甲,甲叶上沾着霜雪与暗红的血渍,腰间佩剑的剑穗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见赵构凭栏发问,他猛地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前蹄踏碎地上的水洼。苗傅翻身下马,甩去头上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却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有愤懑,有桀骜,亦有一丝身为臣子的最后忌惮。

“臣苗傅,叩见官家!”他单膝跪地,双手按地,声音洪亮如雷,穿透雨幕,“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罢,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在泥泞的石板上,溅起一片泥水。身后的刘正彦、王世修等人也纷纷下马,跟着跪拜在地,齐声高呼:“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叛军将士虽未下马,却也齐齐挺枪致敬,喊杀声暂歇,唯有风雨呼啸,与这山呼之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城楼都微微颤动。

赵构眉头微蹙,心中稍定——既是跪拜,便尚有君臣之分,或许这兵变尚有转圜余地。他沉声道:“苗卿平身。朕知你等皆是大宋将士,为国效力,何故行此兵戎相见之事?速速道来,若有冤屈,朕当为你等做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