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黎明前的沉寂（1/2）

郑斌认为，维克多·雨果所着的《悲惨世界》是他读过的最好的书。书中展示了人类与邪恶所做的不懈斗争，人类本性是纯洁善良的。但同时，在人们普遍对该书的高度评价之下，他也从中得到了自己的一点体会，那就是人必须要有自己的地位和财富。

郑斌说：“你看，书中所讲的那些善良的人们，命运苦难的根源主要来自于贫穷：主人公因为偷一块面包而导致做了二十年的苦役；芳汀需要靠拼死拼活地劳动养活自己和寄养在别人家的女儿，走投无路之下卖掉了自己的头发和牙齿，最后沦为娼妓，变为社会的奴隶。贫穷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妇女堕落，饥饿使儿童羸弱。贫穷使人备受歧视和压迫。冉·阿让最后也是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与自己的努力之下获得了巨大财富之后，才有能力乐善好施，才可以去兴办福利，救助孤寡，才享受到争取美好生活的权利与自由。”

亚龙赞同郑斌的观点，“确实如此，自打有了人类社会，有钱能使鬼推磨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但是，我们也要警惕被金钱遮挡了观看世界的眼睛，金钱有时也会咬人的。”

“你说的很对，的确如此，凡事过犹不及啊。”

他们聊起了年轻人的爱情，郑斌忽然唉声叹气。他说，曾经暗自喜欢过一个女孩儿，从小一起长大，是多年的同学，高考后，没来得及向那个女孩表白，两人分别上了不同的学校，但是两人还保持联系。今年年初的情人节，他借机向女孩表达了爱意，可是女孩说已经有了男朋友，并且已经订婚，双方家长都已见面。郑斌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和迟疑拖延而懊悔不已。“如果提早读了《少年维特之烦恼》，就不是今天的自己了。”他说：“人生就应该追求自己热爱的人，敢爱敢恨，年轻的时候，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此时如果对自己所爱之人都没有信心没有能力去追求，还能干什么呢？人生不就是这点儿事儿嘛。”

两人成了班上令人羡慕的好朋友。他们在一起谈天说地，分享各自读书体会，交流在报刊杂志上所读到的最新信息，谈论对时事的看法，讲述各自对中国汽车产业未来发展的展望，讨论中国在世界上经济地位上升的机会。

一天，郑斌对亚龙说：“记得在哪本书里看到过这么一段话，大意是：像科学家一样智慧，像哲学家一样思辨，像运动员一样健美，像绅士一样生活。至理名言啊，如果能做成这么样一个人，该是多么幸运。虽然我们不能完全做到，但是朝这个方向努力还是可以的。”

“说的太好了！我想，我们不正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吗？”亚龙说。

“世间的人很难做到这个程度，”郑斌说，“很多人只是沾到了某一方面的一点点，哪怕很多成功人士，也只是做到了其中两三点而已。”

亚龙说：“说得对，比如，很多科学家可能沉迷于思考和实验，但做不到运动员那样健康，又不拘小节，无法活得像一位绅士；而有些运动员虽然健美，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是一台运动机器……”

郑斌说：“有的人表面看似绅士，但骨子里却是道德败坏的伪君子。”

他们一唱一和，对至理名言的理解达成一致。

“你做的怎么样？”郑斌问亚龙。

“在朝着这些方向努力，但是有些方面好像无能为力，比如，我小时候不懂事，几乎没有人管我，每天口渴了就趴在水龙头下一通狂饮，上了学也这样，直到不久前，我的脾胃受到挺大影响，不敢吃韭菜、青椒、蒜苗、葡萄、苹果等等这类不好消化的食物，就是注意控制饮食也还是经常感到肚胀，还曾经在半夜里上吐下泻不止。”

“你要注意，不要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根。这需要中医调理，去看看中医吧。”郑斌关心地嘱咐亚龙。

“确实多次看过中医，吃了无数汤药和中成药，也不见改观。”亚龙接着说：“好在，我天天都跑步、练习功夫，我想，在某种程度上还是缓解了这个问题。”

对于坚持锻炼这一点，其实多年后，亚龙回想年少时的情景，甚是后悔。那时，经常在迷雾漫天的清晨伴随着呛人的汽车尾气浊流奋力奔跑，在龙潭湖畔浸没于平房取暖煤炉排出的灰蒙蒙烟尘里打拳，不知吃进了多少pm2.5微尘。晨练结束回家的路上，腋下泛起的一团团红疙瘩刺痒难耐，当时还以为是冷热交替刺激导致的皮肤过敏反应。据称，pm2.5微尘在人体内的沉积将长久危害健康，看来，当初拼尽顽强意志坚持不懈的体育锻炼，在很大程度上被空气污染所抵消，那种锻炼归根结底是有利于成长还是埋下了未来危机的种子，还无法做出判断。

亚龙说：“是的，我们都应该向好的方面发展。身体上的病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可以通过努力来调整，但如果精神上有疾病，又讳疾忌医，那将是万劫不复。”

“你说得太好了，我们就应该这样全面发展自己，趋利避害。”郑斌说。

亚龙思忖，这是向真龙靠近的又一步。要继续执着于科学技术探索，像科学家一样创新创造；要博学广闻辩证思维，像哲学家一样明辨是非；要深刻领悟中国功夫的要领，像行侠仗义的侠客那样彪悍又侠义；要彬彬有礼张弛有度，像绅士那样豪爽又温情。但稍等等，似乎还缺点儿什么。

亚龙重复着那句至理名言，接着说：“还应该加上一句——努力像圣人一样慈悲……”

郑斌微笑着望着亚龙，好像有些认同，但又好像在等待他做进一步解释，或者给出个理由。

“像科学家一样智慧，像哲学家一样思辨，像运动员一样健美，像绅士一样生活。这些做法都是个人活着的状态，集合到一起，也没有跳出自我圆满的局限。”亚龙说：“虽然我们不必人人都去作圣贤，但是，那些圣人，那些永远活在人们心中，永垂青史的他们不正是人们念念不忘的仰慕对象吗？他们都是带着对人类的关怀，对世人对世事的慈悲，看百姓的苦胜过他们自己的苦。”

王亚龙接着说：“不同于秦始皇追求个人的长生不老，圣贤追求的是真理。他们可以用性命换取真理和拯救苍生。所以，我们哪怕学到圣贤身上一点点东西呢，都是沾到了人性的光辉。甚至还有我们身边的雷锋这样的普通人……”

郑斌用力点了点头，用右手拍在亚龙的左臂上，以示深深的认同与敬佩。自此，两人更加深了彼此的理解与世界观认同。

当夏季来临，两人彼此发现对方臂膀肌肉线条棱角分明，身形矫健，才得知对方是长期锻炼的坚持者。他们又兴高采烈地聊起了中国功夫。

午饭后，教室里大家都趴在课桌上打瞌睡时，学校操场墙角或者自行车棚的隐秘角落里便闪动着两人切磋功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