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死茫茫(2/2)
叶英台领命匆匆离去。崔?独自立于庭中,远处救火的喧哗已渐渐平息,但夜色愈发深沉,仿佛蕴藏着更多未知的风暴。他摸了摸怀中的小布包,又想起石锁所说的“药师谷”,想起那神秘黑袍人示警的令牌,想起“北辰”与“镇北将军”,想起迫在眉睫的“五月五”……
千头万绪,危机四伏。但他崔?,何曾惧过?
“传令,”他唤来亲兵,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威严,“将擒获的刺客,分开关押,由冯大勇亲自带人审讯,我要在天亮前,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刘景升逃往何处,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另,加强全城戒备,尤其注意是否有信鸽或其他方式向外传递消息。还有,让伙房准备些热食,给今夜出勤的将士们送去。”
“是!”亲兵领命而去。
崔?回到案前,就着晃动的烛火,终于拆开了那个从石锁床下取出的小布包。布包颇沉,里面似乎不止一物。他小心解开系扣,将里面东西倒在铺了白绢的桌面上。
叮当几声轻响。借着烛光,崔?看清了布包里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布包里是三样物品:
一、 一枚青铜指环,式样古朴,戒面阴刻着一个极其繁复、似符似篆的图案,与“北狩”令牌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但更为精细诡谲。指环内侧,似乎还刻有极小的契丹文字,需借助放大镜才能看清。
二、 一小卷硝制过的羊皮纸,卷得极紧。崔?小心展开,羊皮纸不大,上面以朱砂绘制着一幅简略到极致的地图,只有几条线、几个点,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的符号。其中一个点旁,标注着两个小字:“药谷”。另一个点,则画着一个狼头标记。地图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朔风起,狼烟南,龙骧暗渡,裂土分疆。”字迹狂放,力透纸背,充满肃杀之意。
三、 一把黄铜钥匙,不过寸许长,造型奇特,匙齿复杂,绝非寻常门锁所用。钥匙末端,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石头,触手冰凉。
青铜指环,羊皮密图,奇形钥匙。
刘景升让石锁在危急时销毁的,竟是这三样东西!它们显然至关重要!指环或许是信物或身份标识,羊皮地图可能指示着某个秘密据点或行动路线,而那把钥匙难道就是打开白云观油布方盒的关键?
“朔风起,狼烟南,龙骧暗渡,裂土分疆……”崔?默念着这十六个字,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这已不仅仅是走私、刺探,这是赤裸裸的分裂疆土、裂国称王的逆谋!“龙骧”指谁?“镇北将军”吗?还是另有其人?
“药谷”是否就是石锁提到的“药师谷”?狼头标记,自然是“北辰”或“镇北将军”的象征。这地图,或许就是他们下一步行动,或最终集结的地点?
崔?小心翼翼地将三样物品重新包好,贴身收藏。这三样东西,加上之前得到的“北狩”令牌、羊皮联络图,拼图正在一块块凑齐。但最关键的那几块——刘景升的下落,“北辰”与“镇北将军”的真实身份,五月五的具体计划,卢俊峰等人的生死依旧缺失。
他提起笔,就着摇曳的烛光,开始书写密奏。他要将今夜发生的一切——石锁的供词、缴获的密件、刘景升纵火潜逃、黑衣人袭击、以及卢俊峰等旧部失踪之事,连同之前的线索,一并密报官家与中枢。河北局势,已到千钧一发之际,需朝廷早做决断,给予他更大权柄,并调集兵马,以防不测。
笔尖在纸张上沙沙作响,窗外夜色如墨。远处,隐约传来报晓的梆子声。
天,快要亮了。但真定府,乃至整个河北的黎明前黑暗,似乎格外漫长。
而大名府方向,关于邕州精锐的生死下落,依然迷雾重重,揪扯着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