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憎怨之终与自然之恕(1/2)
野猪最后的冲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缓慢,却沉重如山岳将倾。
那双弯曲的惨白獠牙上,暗红魔力不再汹涌外放,而是向内坍缩凝结,在尖端形成两点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那是无数憎怨被压缩到极致的显化,是这集合体数千年积累的恶念最后、最凝练的爆发。
埃利奥特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握着gáe bolg,枪尖低垂指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虎口崩裂的伤口顺着枪杆蜿蜒流淌,在秘银与暗黑交织的枪身上画出诡异的图腾。
但他的眼神很静。
不是空洞,而是一种穿透表象的专注。野猪冲锋的每一个细节在他眼中被分解、拆解——左后腿因伤而微跛导致的失衡节奏;右眼空洞中残余怨念的流向;獠牙上幽暗光芒最核心的那一点波动频率……
斯卡哈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回响:“真正致命的攻击只有一次机会。在那之前的所有交锋,都是为那一次机会铺垫——观察、试探、引诱、创造破绽。”
库丘林的大笑紧随其后:“等个屁!老子从来都是直接捅!不过……如果你非要等,那就等到它自己把破绽送到你枪尖上!”
野猪进入二十步距离。
埃利奥特开始后退,步伐很小,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祭坛石板的接缝处。不是逃跑,而是在调整角度——让野猪冲锋的路线微微偏向左侧,那里祭坛的压制符文最密集,芙蓉手中芙蕾雅宝石的光芒也最盛。
十五步。
野猪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低吼,速度骤然加快!四蹄踏碎石板,碎石如霰弹般迸射!
十步。
埃利奥特停下后退,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下沉。gáe bolg的枪尖缓缓抬起,不是直指前方,而是斜向上四十五度——一个既非突刺也非格挡的古怪角度。
五步。
野猪低下头,獠牙上那两点幽暗光芒爆发出最后的光华,整个头颅被包裹在一团蠕动的暗影中,仿佛来自深渊的巨口。
三步。
埃利奥特动了。
不是刺,也不是扫。
他双手握枪中段,以右脚为轴,整个身体如陀螺般旋转!gáe bolg化作一道暗红与秘银交织的弧光,不是攻击野猪,而是——
枪尖重重砸在祭坛地面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中,枪尖与石板碰撞处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那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魔力的共振!埃利奥特将自己仅存的原初之火顺着枪身灌入地面,引爆了之前布设在整个祭坛的火焰结界!
白金色的火焰如火山喷发般从每一道符文轨迹中冲天而起!不是温和的净化之炎,而是被埃利奥特意志催动到极致的、蕴含着一丝格林德沃式“毁灭即重塑”概念的爆裂之火!
火焰结界瞬间坍缩、收束,全部的力量汇聚成一道直径仅一尺的白金色火柱,精准地轰在野猪冲锋路线的正前方——
不是轰击野猪本身,而是轰击它即将踏下的那片地面!
“轰隆——!!!”
石板炸裂,一个深坑突兀出现!野猪冲锋的节奏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形变化彻底打乱!右前蹄踏空,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倾倒!
就是现在!
埃利奥特旋转的身体在此时完成一周,借着旋转的势能,gáe bolg从地面弹起,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自下而上——
刺向野猪因前倾而暴露的、相对柔软的咽喉下方!
但野猪在最后一刻做出了挣扎。它强行扭动脖颈,用覆盖着最厚实刚鬃和暗红护盾的肩膀撞向了枪尖!
“噗嗤!咔嚓!”
枪尖贯入,但只入肉尺余就被坚硬的骨骼和沸腾的怨念魔力挡住。野猪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头颅顺势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埃利奥特!
来不及抽枪退避。
埃利奥特松开右手,左手在枪杆上一推,身体借力向后仰倒,险险避开獠牙的致命一击,但野猪宽阔的前额仍重重撞在他的胸膛上!
“呃啊——!”
肋骨断裂的剧痛传来,埃利奥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但他飞出的方向是经过计算的——不是撞向坚硬的石柱,而是摔进祭坛边缘一片相对松散的碎石堆。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埃利奥特就用左手撑地,挣扎着单膝跪起,右手凌空一招——
还插在野猪肩上的gáe bolg剧烈震颤,嗡鸣着挣脱束缚,飞回他手中。
野猪的状况更糟。肩膀的伤口黑血如泉涌,白金火焰顺着伤口向内侵蚀,与暗红怨念激烈冲突,在它体表炸开一团团小型的魔力爆鸣。它摇摇晃晃地站定,独眼中的火焰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四条腿都在颤抖。
但它还没有倒下。
憎怨集合体的顽固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数千年来无数生灵的怨恨,即使核心受创、形体濒临崩溃,依旧支撑着这具躯壳不肯消散。
埃利奥特咳着血站起来,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传来尖锐的疼痛。他看向野猪,看向它独眼中那团明灭不定的暗红火焰。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gáe bolg插在地上,双手缓缓松开枪杆。
“埃利奥特?你在干什么?!”小天狼星在祭坛外焦急大喊。
埃利奥特没有回答。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
盘膝坐下。
正坐在野猪面前十步之处,坐在祭坛中央,坐在那些古老符文的环绕中。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不是等死。
而是……倾听。
德鲁伊的自然祝福在他体内苏醒。不是在禁林与神奇生物嬉戏时的温和共鸣,也不是在影之国与大地沟通时的深沉连接,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能力——倾听生命本身的声音,哪怕是扭曲的、痛苦的、充满憎恨的生命。
野猪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獠牙微抬,但动作迟缓而犹豫。它不理解这个人类的举动。
埃利奥特也不理解——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在刚才被撞飞的瞬间,在剧痛与鲜血的蒙蔽中,他“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
而是用德鲁伊祝福赋予的灵魂感知。
他听到野猪体内那团沸腾的憎怨集合体中,有无数细碎的、破碎的“声音”。
——被长矛贯穿胸膛的雄鹿最后的悲鸣。
——跌入陷阱、挣扎三日后力竭而死的母狼对幼崽的哀思。
——亲眼目睹族群被焚烧、自己独逃的野猪首领的狂怒。
——还有人类猎手,在追逐中被同伴误伤、在荒野中流血至死时对生命的眷恋与不甘。
以及……更深层、更原始的……
对“被剥夺”的恐惧。
对“终结”的抗拒。
对“为何是我”的不解与愤怒。
这些声音混杂、扭曲、发酵,在古老黑德鲁伊的邪恶仪式下被强行糅合,成了如今这头只为复仇与毁灭而存在的怪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