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碎玉映烛(2/2)
回到听雪堂,沈静姝即刻闩紧院门,遣退春雨时特意叮嘱 “不许任何人靠近”。内室烛火跳动,她将木盒搁在紫檀桌上,烛光顺着盒面的木纹流淌,梅花玄铁片泛着幽冷的光。银针探过四角缝隙,指尖敲遍盒身每一寸,连半点机括声都没有。
烦躁间,目光扫过妆奁里的青鸾簪 —— 那是母亲安氏留下的遗物,簪头梅花浮雕栩栩如生,花瓣纹路细如发丝。沈静姝心头猛地一跳,抓起发簪奔回桌前。冰凉的银质梅花对准玄铁片,当花瓣纹路与铁片边缘严丝合缝时,她屏住了呼吸。
“咔。”
细得像冰棱断裂的声响在室内回荡,盒盖应声弹开半寸。沈静姝指尖发颤地掀开盒盖,暗红丝绒衬底上,三样物件静静躺着,在烛火下泛着神秘的光。
一小撮暗金粉末用桑蚕丝捆着,泛着星屑般的光泽 —— 与她从璃龙佩残片上刮下的一模一样!沈静姝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簌簌滑落,与残片摩擦时发出极轻的声响。对方竟也有璃龙佩的碎片?还是早已洞悉了佩中藏物的秘密?
展开半透明的薄绢时,她几乎要屏住呼吸。那绢帛摸上去像蝉翼,对着烛光才见细密线条蜿蜒如蛇,标注着古怪符号,中央 “观星阁” 三字用瘦金体刻就,笔锋锐利如刀。是观星阁的内部结构图!母亲当年便是在观星阁出事,这图来得恰如雪中送炭,却也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 对方怎会知晓她需此物?
最后拿起那枚玄铁令牌,蚕形纹路栩栩如生,幼虫蜷缩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茧。翻转令牌,烛光斜照时,“蛰伏,待惊蛰” 五个小字浮出来,刻痕细得需眯眼才能看清。惊蛰?是节气,是暗号,还是指萧煜身边那个总垂着眼的长随 “惊蛰”?
沈静姝将三样东西与璃龙佩残片、青鸾簪一同放进锦盒,指尖抚过盒面,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皇帝的猜忌,萧煜的试探,安氏的死因,阮家军的冤屈,还有她混沌的身世 —— 这些缠绕成的漩涡里,她终于抓住了一根绳索。暗金粉末是佐证,观星阁图是路径,蚕形令是指令,幕后之人显然手握更大的棋局。
烛火被风吹得摇曳,她吹灭烛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窗外积雪映着微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素银簪的影子斜斜钉在墙面上,像枚蓄势待发的箭。
“蛰伏么?” 她轻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袖中璃龙佩残片与蚕形令相触,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锦缎传来。沈静姝闭上眼,萧煜那句 “活着回来” 与令牌上的 “待惊蛰” 在脑海中重叠。
风雪还在敲打着窗棂,听雪堂的寂静下,正酝酿着一场即将撼动侯府乃至皇城的风暴。而那枚藏在袖中的蚕形令,终将在某个惊雷乍响的日子,唤醒沉睡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