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日本产妇人偶4(2/2)

“这是典型的歇斯底里症状,夫人。”留着八字胡的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新式知识分子的优越感,“所谓‘人偶作祟’,不过是愚昧的迷信。您需要的是休息,以及适当的镇静剂。”

坐在对面的中年妇女神色惶恐,她是那个江户商人家族的后裔,家族早已没落,宅邸也卖给了别人。最近开发商要挖开那口古井,扩建地基,她想起了祖辈的警告。

“可是医生,我祖母临终前说过,那井里埋的东西真的邪门。我姑姑、我姐姐,都是怀孕时靠近老宅就出事……”

“巧合,或者遗传性疾病。”医生打断她,在病历上快速写着,“现代医学已经证明,许多所谓的‘诅咒’其实是基因缺陷或细菌感染。您如果担心,可以去做个全面的体检,而不是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妇女还想说什么,但医生已经按铃叫下一位病人了。

她沮丧地离开诊所,没有注意到诊室屏风后面,一个穿着西式裙装、正在等候的年轻女子,将她的话全听进去了。

女子名叫艾琳·卡森,美国传教士的女儿,在东京出生长大,对日本传统文化和神秘学有浓厚兴趣。她父亲是医生,她自己也学过护理,但内心更迷恋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物。

几天后,她通过关系找到了那处正在施工的老宅。

工人们已经挖开了井口,正在往外抽水、清淤。艾琳以“民俗研究”的名义接近工头,递上一点钱,得以在旁观察。

铅盒被挖出来时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盒子锈蚀严重,但依然密封。工人们用撬棍费力地打开它时,艾琳屏住了呼吸。

人偶出现在阳光下。

三百年来的第二次。

它躺在铅盒里,右臂的粘合处胶水已经发黑,关节裂缝更明显了。象牙表面不再温润,而是有种干枯的苍白感,像久埋地下的骨头。腹部的盖子歪斜地半开着,能看见里面黑黢黢的空腔。

但最让艾琳着迷的,是那份咒文。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卷轴,在阳光下展开。纸张脆弱得几乎一碰就碎,墨迹晕染、缺失,但她仍然辨认出了一些字句。

“形代……承孕之重……诸恶……皆聚……封……”

她心跳加速。这是真的。古老的法术,真实的形代。

“小姐,这东西您要么?不要我们就当垃圾处理了。”工头喊。

“要!我要!”艾琳连忙说。她付了更多的钱,将人偶和咒文仔细包裹,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没有听从任何警告那些警告早已随着咒文的破损而模糊不清。她看到的,是一个绝佳的“研究样本”。

当晚,她在书房里设置了一个简单的神龛,将人偶供奉起来,咒文则放在旁边。她开始尝试破译、研究。

一开始很正常。她记录人偶的尺寸、材质、工艺特征,试图还原它的制作年代和用途。她甚至用相机拍了照片这是人偶第一次被影像记录。

但一周后,事情开始不对劲。

艾琳开始失眠。梦里总有一个穿着十二单衣的女子背对着她哭泣,转过来时,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张合、无声呐喊的嘴。

她食欲下降,体重减轻。最奇怪的是,她的月经停止了。

艾琳未婚,也没有性伴侣。她去医院检查,没有怀孕,但医生说她有“疑似早发性卵巢功能衰退”。

她没当回事,继续研究。

直到那个雨夜。

她正在尝试临摹咒文上还能辨认的部分,试图补全缺失的字。烛光下,人偶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突然,她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熟悉的绞痛像痛经,但强烈十倍。

她弯下腰,疼得喘不过气。视线模糊中,她看见书桌上的人偶,腹部盖子不知何时完全打开了。

里面的胎儿模型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它……

它正在往外爬。

用那双只有一厘米长、却雕刻出手指细节的手,攀着人偶腹部的边缘,一点一点,将自己从空腔里“拖”出来。断裂的脐带拖在后面,像一条尾巴。

艾琳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她想逃跑,但身体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象牙胎儿模型爬过桌面,爬下桌腿,爬过地毯,爬向她。

爬向她的腹部。

冰冷、坚硬的触感,贴上了她的小腹皮肤。不是从外面,而是从……里面?她分不清了。剧痛达到了顶峰。

她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艾琳在自己的书房地板上醒来。人偶好好地在神龛上,腹部盖子闭合,仿佛从未打开过。咒文卷轴也还在原处。

一切如常。

除了她的小腹,微微隆起了一点点。

以及她脑海中,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一个穿十二单衣的女子,在密室中雕刻人偶,眼泪滴在象牙上。

一个老者在雨中掩埋漆盒,喃喃祈祷。

一个流产的妇女在火堆旁,颤抖着取出胎儿模型。

一个阴阳师惊恐的脸,说着“聚秽之物”。

还有一句清晰的话,用古老的日语在她脑中回响:

“咒文破损……封印不全……吾饥……吾渴……”

艾琳疯了。

不是突然的疯狂,而是缓慢的、渐进的精神崩溃。她辞去了工作,闭门不出,整天对着人偶说话,有时温柔如母亲,有时恐惧如见鬼。她开始大量购买生肉,不是吃,而是摆放在人偶面前,说“你需要营养”。

邻居发现异常报了警。警察破门而入时,发现艾琳死在了神龛前。死因是营养不良和心力衰竭,但她死时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双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尸检显示,她的子宫内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畸胎瘤,已经坏死,形状隐约像一个蜷缩的胎儿。

人偶和咒文作为“死者收藏的古怪工艺品”,被警方封存,后来在遗物拍卖会上,被一位匿名收藏家买走。

那一年,是1902年。

而那位匿名收藏家,在1938年,将人偶和破损的咒文,捐赠给了██████████博物馆。

捐赠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此物不应私藏。置于公众之所,或可分散其秽。”

他没有署名。

但基金会后来的调查显示,捐赠者很可能就是艾琳·卡森那位早已断绝关系的父亲老卡森医生。他在女儿死后整理了遗物,或许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无法销毁,只能选择将其送入博物馆,希望借“公众之气”压制它。

他错了。

博物馆不是终点。

只是新一轮“喂食”的开始。

2004年11月4日,site-██分析室

安娜·莱斯特博士放下放大镜,揉着酸涩的眼睛。她刚刚完成了对scp-051-a(咒文)破损边缘的显微分析。

结果令人心悸。

纸张的降解并非完全自然。在至少三处关键破损点,有微弱的酸性残留不是环境酸,而是生物酸。类似……胃酸。

以及,在那些破损的文字下方,用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墨水,写着另一行字。不是日文,而是拉丁文。

她调用了多光谱成像,终于让那些字显现出来:

“non custodit, sed devorat.”

(“它不守护,它吞噬。”)

落款是一个缩写:e.c. 1901

艾琳·卡森。1901年。

安娜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她调出之前整理的时间线:

1150年: 橘梓制作形代,意图守护,但已有污染。

1180年:封印埋藏,但因“饱和”被停止使用。

1450年:被难民发现,第一次破损(脐带断裂),第一次有记录的流产事件。

1750年:咒文严重破损,被再次封印。

1898-1902年:被艾琳·卡森挖掘研究,发生附身\/畸胎瘤事件,卡森死亡。

1938年:捐赠给博物馆。

1972-2004年:博物馆期间,至少十五起确认相关事件,间隔缩短,强度增加。

一个清晰的加速曲线。

每一次被挖掘,每一次使用(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每一次接触孕妇……都是在喂食。咒文破损越严重,封印越弱,它越“饥饿”,活性越强。

而他们,基金会,在2004年的测试中,用d-8911和她九周的胎儿,喂了它最“新鲜”的一餐。

安娜看向观察窗。收容室内,scp-051静静地躺在那里。safe级标签在档案上,显得如此荒谬。

这不是safe。

这是一个破损了八百多年的封印,里面关着数百个对生命怀有最恶毒怨恨的灵体,它们正在学习使用这个象牙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渴望。

而她,很可能刚刚帮它们撕开了最后一道裂口。

电话响了。是finch。

“安娜,紧急情况。北川由纪那个保安的女儿刚刚在医院失踪了。监控显示她是自己离开的,但状态很不正常,像在梦游。最后被拍到的方向……是博物馆。”

安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还有,”finch的声音异常沉重,“我们重新检查了北川弥生的尸体。在她的子宫残骸里……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已经钙化的畸胎瘤。形状,根据三维重建,像一个不到两厘米长的、蜷缩的胎儿。”

电话从安娜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但她已经不需要听了。

她知道了。

北川弥生1998年接触人偶时,并非绝对不可能怀孕。也许是一个几乎着床失败的受精卵,也许只是一点残留的子宫内膜组织。

但人偶“标记”了她。

就像它标记了艾琳·卡森。

就像它现在,标记了由纪。

而由纪的“处女怀孕”那不是怀孕。

那是“召唤”。

是人偶内部的某个东西,通过血脉的链接(母亲接触-女儿感应),在由纪体内“种”下了自己的一个碎片。一个种子。

由纪现在去医院,不是治疗。

是“回归”。

是带着那个种子,回到博物馆,回到人偶身边。

去完成某种……仪式。

安娜冲向门口,对着走廊大喊:

“启动紧急响应!所有人去博物馆!现在!”

走廊的警报灯亮起,红光旋转,警铃大作。

但在那尖锐的警报声中,安娜仿佛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时间深处传来:

“咒文破损……封印不全……”

“吾饥……吾渴……”

“今……”

“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