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这座权力大厦的影子无处不在却被所有人视而不见(1/2)
污点公诉
第一章 死亡档案
雨水顺着检察院灰暗的窗玻璃蜿蜒爬行,将窗外的梧桐树洇成一片模糊的墨绿。林默站在办公室门口,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声响,一股混合着尘埃、旧纸张和隐约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间属于前任检察官陈明的办公室,如今成了他的起点。
“都在这儿了。”办公室主任老张指了指墙角几个蒙尘的纸箱,声音平板得像在宣读文件,“陈检的私人物品,按规定需要整理归档。辛苦林检了。”他没多停留,转身带上了门,留下林默独自面对这间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屋子。
办公桌是老式的实木款,桌面上除了一方笔架和半瓶干涸的墨水瓶,别无他物。林默戴上手套,开始清理抽屉。文件大多是些常规案卷的复印件,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示出主人频繁翻阅的痕迹。在拉开最底层右侧抽屉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处异样——抽屉底板靠近内侧的位置,有一块区域的触感比其他地方略高,且边缘有细微的缝隙。
他俯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查看。果然,一块约莫巴掌大的木板是活动的。用指甲小心撬开边缘,木板无声地弹起,露出下方一个浅浅的暗格。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份卷宗,用牛皮纸袋装着,袋口缠着细细的棉线。
林默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起交通肇事案的卷宗,案发日期是半年前。肇事车辆登记的车主是本市赫赫有名的赵氏财阀。但真正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卷宗内页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那些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目击者王强?证词前后矛盾!(箭头指向证词笔录某处)第一次笔录说看到银色轿车高速闯红灯,第二次笔录改口称不确定车型颜色,第三次直接失联??”
“刹车痕检测报告缺失?现场照片显示路面有明显拖痕,为何报告结论为‘无明显有效刹车痕迹’?”
“法医补充说明:死者李秀兰(女,42岁)体内检出微量镇静剂成分?与交通事故致死关联性存疑???”
“赵天佑(肇事司机,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建国独子)笔录仅一次,内容避重就轻,无后续补充询问??”
“结案速度异常!从案发到移送检察院仅用时一下原始笔录和现场勘查报告的完整版。”林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呃……林检,是这样的,”刘明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个案子的卷宗……系统里显示……好像……好像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林默的眉头蹙起,“纸质档案呢?”
“纸质档案……也……也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我昨天还特意找过,整个架子都翻了一遍,没找到。可能是……归档的时候放错地方了?或者……或者……”刘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嗫嚅。
林默沉默了几秒,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刘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挂断了电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卷宗丢失?这么巧?
他拿起手机,没有使用办公室的座机,而是用自己的私人号码,按照卷宗上记录的号码,拨打了出租车司机王强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又拨打了便利店店员李娟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林默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回卷宗上那两个被红圈圈起的名字和旁边巨大的问号。失联?空号?关机?仅仅半年时间,两个关键证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城市在阴沉的天空下照常运转。赵天佑……赵氏集团……他想起周萍在电话里那带着恐惧的控诉:“那背后牵扯的人,手眼通天……”
或许,该去事故现场看看。他需要更直观的感受。
滨江路与枫林路交叉口,是连接老城区和新开发区的交通要道之一。此刻并非高峰期,但车流依然密集。林默将车停在路边,步行来到人行道上。他找到了卷宗照片里标注的位置,粉笔人形早已被雨水和无数脚印冲刷干净,只留下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他环顾四周,路口装有多个交通监控摄像头,其中一个正对着事故发生的人行道区域。
他走到马路对面的那家便利店。店面不大,货架摆放得有些拥挤。一个年轻的女店员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你好,请问李娟在吗?”林默出示了检察官证件。
女店员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随即摇头:“李娟?她早就不干了。去年年底就辞职回老家了,具体哪儿的我们也不知道。”
“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好像是出事之后没多久吧。”女店员含糊地说,“她好像受了点惊吓,说不干了。”
“那你知道她老家的具体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女店员回答得很快,眼神飘忽,“我们就是打工的,流动性大,谁走了也不会留什么信息。”
林默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出便利店,站在门口,望向路口的监控摄像头。那些冰冷的电子眼,本应是记录真相的忠实守卫。
他再次驱车回到检察院,这次直接走向位于地下二层的电子档案管理中心。厚重的防火门后,是恒温恒湿的环境和成排闪烁的服务器机柜。管理员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员工,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数据。
“张师傅,”林默走到他工位旁,“麻烦调取一下去年9月12日晚10点至11点,滨江路与枫林路交叉口所有交通监控的录像存档。”
老张抬起头,看到是林默,镜片后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林……林检啊。您要调那个时间点的录像?”
“对,案号交肇字,我需要原始监控录像作为证据复核。”林默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锐利。
老张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林默的视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奇怪了……”他喃喃自语,又用力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的进度条滚动着,最终弹出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框。
“怎么了?”林默问。
老张猛地转过头,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林检……这……这不可能啊……”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系统……系统显示……那段录像……那段录像的所有相关数据……全部……全部丢失了!”
“丢失?”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具体怎么回事?是误删?还是硬件故障?”
“不……不是……”老张慌乱地摇头,手指指着屏幕上的错误日志,“日志显示……是……是存储阵列发生了不可逆的物理损坏!分区……分区完全损毁!覆盖了那个时间段所有路口的监控存档!而且……而且……”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而且备份服务器上的对应备份……也……也同步损坏了!这……这简直是……”
老张说不下去了,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林默。他脸上的慌张和那种深切的恐惧,绝不仅仅是因为技术故障那么简单。
林默站在原地,地下档案室里恒温空调的冷风似乎也变得刺骨起来。关键证人失联,原始卷宗“失踪”,现在连最关键的监控录像也“物理损坏”、备份“同步损毁”。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然后被一只无形的手,干净利落地掐断。
他沉默地看着老张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压得更低了。疑云,如同实质的浓雾,彻底笼罩下来。
第三章 危险接触
档案室里恒温空调的冷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在寂静中回荡。老张额头的汗珠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他不敢看林默的眼睛,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错误提示框,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宣告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终结。
“物理损坏……备份同步损毁……”林默重复着这几个冰冷的字眼,声音不大,却让老张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这绝不是巧合。这是精心策划的湮灭。他最后看了一眼老张那张写满恐惧的脸,没再追问,转身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无形压力的地下空间。
回到办公室,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了,仿佛随时会塌下来。林默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所有官方渠道的线索都被干净利落地掐断了。卷宗失踪,证人失联,监控损毁。幕后那只手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常规调查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目光再次落在摊开的卷宗上。陈明用红笔圈出的“张秀芬”三个字,像一滴凝固的血。一个普通的餐厅服务员,深夜下班路上,体内为何会有镇静剂?这始终是最大的疑点。或许,答案不在冰冷的档案里,而在活生生的人身上。她的家人,她的同事,那些可能被忽略的、官方记录之外的细节。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内线:“小刘,帮我查一下‘味之源’餐厅的联系方式,还有张秀芬生前是否有直系亲属在本市,特别是她的丈夫。”
电话那头的刘明声音依旧带着紧张:“好的,林检,我马上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林默的目光在卷宗里那张粉笔画出的扭曲人形轮廓照片上停留,那只孤零零的旧皮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检,”刘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查到了。‘味之源’餐厅的电话是……另外,张秀芬的丈夫叫王海,目前……目前应该还在本市。系统里登记的联系地址是西城区杨柳胡同3,脸色越来越凝重。当他看到“应急预案”中关于“制造污点”、“物理清除”的条目时,手指微微一顿。他拿起硬盘,插入电脑,输入林默提供的密码。屏幕上弹出的文件标题和内容让这位见惯风浪的老检察长瞳孔骤然收缩。他滚动鼠标,沉默地看了足有十分钟,办公室内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和林默自己的心跳声。
“这些东西……”郑国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指着屏幕上那份详尽的“操作手册”,“陈明……他……”
“他发现了这个网络的核心秘密,所以他‘自杀’了。”林默接口道,语气斩钉截铁,“王海,那个关键的举报人线人,昨天在我眼前被灭口。昨晚在西港资料的普通读者。
终于,他看到了那套线装的《临川集》。它静静地立在书架中段,深蓝色的函套已经磨损。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抽出了第七卷。书页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翻到了第十三页。
纸张很薄,对着从高窗透下的微弱光线,他仔细检查着。在靠近书脊装订线的位置,纸张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增厚感。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沿着边缘轻轻刮蹭,一层几乎与书页同色的薄纸被掀开了一角——里面果然藏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坚韧的仿羊皮纸!
林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迅速而无声地将那张纸抽出,藏入掌心,然后将书合拢,放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他的手心却已满是冷汗。
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附近的书架前徘徊了几分钟,随意翻看了几本无关的书,确认无人注意后,才低着头,脚步平稳地走向出口。经过管理员柜台时,那位打盹的管理员似乎动了一下,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管理员只是换了个姿势,并未睁眼。
直到走出图书馆大门,汇入街道上的人流,林默才敢在路边一个报刊亭的遮挡下,飞快地展开那张仿羊皮纸。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份简洁却触目惊心的列表:
赵氏财阀关联案件清单(1999-2019)
1. 1999年,西郊化工厂污染致死案(3死)·证人翻供·证据“遗失”·撤案
2. 2005年,城南地产强拆致死案(2死)·定性“意外事故”·赔偿封口
3. ...
...
12. 2017年,港口走私案(涉巨额逃税)·关键物证“火灾损毁”·主犯轻判
13. 2018年,星光夜总会斗殴致死案(1死)·定性“互殴过失”·赔偿和解
14. 2019年,赵天佑交通肇事案(张秀芬)·关键证人失联/死亡·证据链“断裂”·不起诉
15. 2015年,财务总监李明“自杀”案(疑侵吞证据)·结论:抑郁自杀
16. 2010年,举报人孙伟“溺水”案(疑掌握行贿证据)·结论:意外溺水
名单的最后两行,被陈明用醒目的红笔单独圈出,旁边标注着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和两个字:“谋杀!”
林默的呼吸骤然停止。他死死攥着这张薄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不仅仅是一份包庇清单,更是两条被精心掩盖的谋杀罪证!赵氏财阀手上沾染的,远不止张秀芬一条人命!陈明用红笔圈出的,是血淋淋的真相!
寒意再次席卷全身,但这一次,寒意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对手的罪行罄竹难书,而他现在手握的,是足以将他们彻底钉死的证据之一!他将名单仔细折好,贴身藏在内袋最深处。这张纸,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他抬起头,望向检察院大楼的方向。那里曾经是他信仰的殿堂,如今却成了罪恶的堡垒。孤军奋战?不。林默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还有陈明留下的火种,还有这份染血的名单。他不再是那个试图在体制内寻求正义的检察官了。从现在起,他是一名战士。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绝地反击
仿羊皮纸紧贴着林默的胸口,像一块燃烧的炭,滚烫而沉重。陈明工作室的灰尘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光柱里无声翻涌,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摊开一张揉得发皱的市检察院建筑平面图——这是陈明生前某次闲聊时无意间画下的草图,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作战地图。档案室,位于主楼地下二层,像一颗深埋的心脏,那里封存着所有被“污点公诉”扭曲的真相源头。对手能冻结他的账户,监控他的住所,篡改他的记录,但他们无法抹去那些锁在铁柜里的、沉默的物证。
潜入,是唯一的生路。他需要身份,一个能在清晨大摇大摆进入检察院,却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身份。清洁工。他想起每天清晨,那些穿着深蓝色制服,推着清洁车,默默穿行在空旷走廊里的身影。他们是这座权力大厦的影子,无处不在,却又被所有人视而不见。
接下来的两天,林默化身幽灵。他用仅剩的现金,在旧货市场淘到一套半旧的深蓝色清洁工制服,一顶同样颜色的鸭舌帽,还有一双磨平了底的胶鞋。他像个真正的拾荒者,在检察院后门附近的街角徘徊,观察那些清晨来上工的清洁工。他记下他们的动作:微微佝偻的背,略显拖沓的步伐,推车时手臂摆动的幅度,甚至他们彼此间打招呼时那种带着倦意的点头。他在陈明工作室狭窄的洗手间里,对着模糊的镜子反复练习,直到镜中那个眼神疲惫、动作迟缓的中年男人,与他记忆中那些影子重叠。
第三天,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路灯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林默穿上那身深蓝制服,戴上鸭舌帽,将帽檐压得很低。他特意没有洗脸,让胡茬在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又在制服上蹭了些灰尘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他推着一辆从废品站弄来的、同样半旧的清洁车,里面放着水桶、拖把和几块抹布,混在稀稀拉拉走向检察院后门的清洁工人流中。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他低着头,模仿着旁边人的步态,将存在感压缩到最低。后门的保安打着哈欠,目光懒散地扫过这群早起的“影子”,在登记簿上潦草地划了一下,便挥手放行。林默推着车,车轮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声音在空旷得惊人的大厅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推着车走向通往地下层的货运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弥漫着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他按下“b2”,电梯下沉的轻微失重感让他胃部一阵紧缩。地下二层,灯光更加惨白,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铁锈的气息。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标着编号的灰色铁门。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口没有保安,只有一把沉重的机械挂锁。林默的手心全是汗。他记得陈明说过,负责档案室的老张头,习惯把备用钥匙藏在消防栓箱顶部的缝隙里。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空无一人,迅速打开消防栓箱的玻璃门,踮起脚,手指在冰冷的金属箱顶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的硬物——钥匙!
他颤抖着拿起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屏住呼吸,轻轻拉开沉重的铁门,闪身进去,迅速将门虚掩。
档案室里是另一个世界。高耸的铁皮档案柜如同沉默的黑色森林,排列得密密麻麻,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他打开清洁车下层一个不起眼的夹层,拿出那份仿羊皮纸名单,目光锁定在“2019年,赵天佑交通肇事案(张秀芬)”那一行。陈明在“证据链‘断裂’”几个字上画了巨大的问号。原始证据,一定被封存在这里某个角落。
时间紧迫。他不敢开大灯,只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凭借记忆和陈明草图上的标记,在迷宫般的档案柜间穿行。指尖划过冰冷的柜门标签:刑事卷宗、民事卷宗、经济案件……年份标签模糊不清。终于,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他找到了标着“2019年 - 未结/存疑”的柜子。
柜门上了锁。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工具箱上——那是清洁工用来维修简单设施的。他冲过去,翻出一把沉重的铁钳。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咬紧牙关,将铁钳卡在锁扣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扳!
“咔嚓!”一声脆响,锁扣应声而断!巨大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猛地拉开柜门,里面塞满了厚厚的卷宗袋。他疯狂地翻找着,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终于,一个深蓝色的卷宗袋出现在眼前,封面上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地写着:“张秀芬交通肇事案(存疑)”。
他一把抽出卷宗袋,撕开封口。里面是事故现场照片——惨烈得让他胃部翻腾;是证人证言笔录原件,上面有被强行涂改的痕迹;最下面,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物证袋,里面装着几块染血的汽车碎片,碎片边缘沾着一点微小的、不属于汽车的深蓝色纤维!这就是陈明用红笔标注问号的关键物证!对手抹去了电子记录,却无法彻底销毁这些被封存的、原始的、沉默的铁证!
林默迅速将卷宗袋里最关键的照片、被涂改的证言原件和那个物证袋塞进自己制服内衬特制的口袋里,将空卷宗袋胡乱塞回柜子深处。他关好柜门,将断掉的锁扣踢到角落的阴影里,推起清洁车,快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拉开档案室铁门的一刹那,走廊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来了!他心脏骤停,猛地将门关上,推着车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堆放旧桌椅的杂物间缝隙里,死死捂住口鼻。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保安例行巡逻的闲聊声。他们在档案室门口停顿了一下,手电光在门锁上晃了晃。林默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老张头今天又偷懒,门都不锁严实。”一个保安嘟囔着,随手拉了拉门把手。门锁着。手电光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林默才像虚脱一样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衫。他成功了。原始证据,此刻就贴在他的胸口,和那份名单一起,像两块滚烫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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