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尸阵(1/2)

第四百二十四章 尸阵

山坡上的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那种突然的、诡异的静止,连树叶都不再摇曳。空气变得粘稠,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山坡下,寨子中央那几百具尸体,数百双瞪大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了山坡方向。

胖子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活、活了?”

“没活。”张清玄站在原地没动,墨镜后的眼神冷峻,“是被什么东西‘看着’。”

话音刚落,寨子里传来第一声闷响。

咚。

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声音沉闷,穿过死寂的空气,震得人心头发慌。

咚。

第二声更近了。

咚、咚、咚。

鼓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一下,一下,从寨子深处传来。随着鼓声,那些尸体的眼睛开始泛起诡异的灰白色——不是活人的眼白,是像蒙了层雾的玻璃珠,在夕阳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老、老板……”胖子声音发颤,“它们在……在动?”

张清玄没回答,抬手示意噤声。

他缓缓摘下墨镜,那双眼睛里,瞳孔深处的星芒比刚才亮了些。他看向寨子,不是看尸体,是看地面——看那些尸体摆放的位置,看整个寨子的布局。

看了大概十秒,他深吸一口气。

“退。”他说,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慢慢退,别转身,别跑。”

陈子轩扶起胖子,阿雅握紧柴刀,三人跟着张清玄,一步一步往后退。

每退一步,寨子里的鼓声就响一分。

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快,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跳,又像是……催命的鼓点。

退到第十步时,张清玄突然停下。

“来不及了。”他说。

几乎是同时,寨子里那些尸体的嘴巴,齐刷刷张开了。

没有声音。

但几百张嘴巴同时张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那画面比任何尖叫都瘆人。紧接着,一缕缕黑气从那些嘴巴里飘出来,起初很淡,像烟,但迅速凝聚,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最后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扭曲的鬼脸。

鬼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山坡。

“胖子,”张清玄说,“把我给你的符撕一张。”

“啊?现在?”

“现在。”

胖子手忙脚乱地从内衣口袋掏出三角符,用力一撕——

嗤。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扩散,在四人周围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圈。光圈不大,直径也就三米,刚好把四人罩在里面。

几乎在光圈形成的瞬间,那张鬼脸扑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风,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恶意,像潮水一样涌来。鬼脸撞在金色光圈上,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金光剧烈闪烁,但撑住了。

鬼脸被弹开,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重新凝聚,再次扑下。

这一次,光圈上的金光明显暗淡了些。

“老板,”陈子轩脸色发白,“这符能撑多久?”

“看运气。”张清玄从背包里取出罗盘——不是普通的罗盘,是铜制的,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把罗盘平放在地上,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血滴落在罗盘中央的指针上,没有散开,而是顺着指针的纹路流淌,最后停在“坤”位。

“坤为地,死门。”张清玄盯着罗盘,语速很快,“整个寨子的地脉都被改过了,现在是个巨大的‘养尸地’。那些尸体不是被杀的,是被抽干了生机,用来养什么东西。”

“养什么?”胖子问,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张不断撞击光圈的鬼脸。

“不知道。”张清玄站起身,看向寨子深处,“但肯定在黑风岭里面。这东西只是看门的狗,真正的主子还没露面。”

话音未落,光圈又剧烈闪烁了一下,金光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符要破了!”阿雅惊呼。

张清玄从口袋里摸出苏晚给的金属圆筒,拉开拉环,用力扔了出去。

圆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山坡和寨子之间的空地上。

嗡——

刺耳的高频振动声响起。

圆筒炸开,不是爆炸,是释放出一圈蓝色的光环。光环迅速扩散,瞬间覆盖了直径十米的范围。光环范围内的空气变得清澈,那股腐烂味消失了,连温度都回升了些。

鬼脸撞在蓝色光环上,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壁,发出凄厉的尖啸——这次有声音了,是那种指甲刮玻璃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但蓝色光环也在迅速缩小。

三十秒。

苏晚说过,这东西只能持续三十秒。

“趁现在!”张清玄低喝,“往东走,进林子!”

四人拔腿就跑。

胖子脚伤没好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陈子轩架着他,阿雅在前面开路,张清玄断后。

蓝色光环在他们身后迅速缩小,鬼脸在光环边缘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环颤动。

跑出大概五十米,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光环破了。

鬼脸呼啸着追来。

但这次,它慢了一拍。

张清玄回头,右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迅速画了一个符号。符号是金色的,一笔成形,最后一笔落下时,符号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金线,像一张网,暂时拦住了鬼脸。

“快!”

四人冲进东边的密林。

一进林子,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树木比之前更茂密,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脚下的落叶层厚得能埋到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噗”的闷响。

身后,鬼脸的尖啸声渐渐远去,但没有消失——它在林子外盘旋,像是在顾忌什么,不敢进来。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妈呀……差点……差点就交代了……”

陈子轩也累得够呛,扶着树干,脸色苍白。

阿雅警惕地看着四周,柴刀握得指节发白。

张清玄没休息,他走到一棵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是黑色的,不是腐烂的黑,是那种被什么力量侵蚀过的、死气沉沉的黑。他用力一抠,抠下一块树皮,下面露出的木质层也是黑色的,而且干枯得像木炭,一捏就碎。

“这林子也死了。”他说。

“死了?”胖子爬起来,凑过去看,“树还能死成这样?”

“不是自然的死。”张清玄把树皮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是被抽干了生机。和寨子里那些尸体一样。”

他抬头看向林子深处。

越往里,树木越扭曲。有些树长得像挣扎的人形,枝干扭曲成手臂的模样;有些树干脆从中间裂开,裂口处流出发黑的树浆,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老板,”陈子轩缓过气来,问,“刚才您说那是献祭……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清玄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

“你们看到那些尸体的表情了吗?”

三人点头。

“极致的恐惧。”张清玄说,“但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是面对某种超出理解的东西时的恐惧。他们死前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才能让几百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普通的灵异事件,杀人就杀了,不会费这么大劲摆整齐,更不会刻意制造这种恐惧。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收集。”

“收集……恐惧?”胖子咽了口唾沫。

“恐惧、绝望、痛苦,这些极端的负面情绪,在某些邪术里是上好的‘材料’。”张清玄说,“寨子里那些人,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一点点抽干生机的。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在死去,能感觉到那种无力、绝望,但就是死不了。这个过程可能持续了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阿雅捂住嘴,眼眶又红了。

“等到他们的恐惧达到,生机彻底被抽干,才真正死去。”张清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让人脊背发凉,“然后尸体被摆成阵法,继续‘养’着。那些黑气,就是他们残存的怨念和恐惧,被阵法凝聚在一起,成了看门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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