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旧友新途(1/2)

转移的路,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的煎熬。林海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腿,全凭赵志强和虎子连拖带架,才勉强在被厚厚腐殖层和湿滑苔藓覆盖的山坡上移动。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深埋在骨髓里的、持续不断的钝痛,以及皮肉下那依旧在微弱搏动的灰白荧光带来的、令人心悸的麻痒。每一次颠簸,都让他怀疑那被钥匙力量暂时压制住的菌丝会再次爆发,冲破焦黑的皮肉。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他能看到赵志强紧绷的侧脸和额角滑落的汗珠,能闻到虎子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草药味和淡淡烟熏气的山民气息;模糊时,眼前只剩下晃动扭曲的墨绿色树影,耳中充斥着混乱的低语,既有菌类那甜腻蛊惑的嘶嘶声,也有钥匙冰冷空洞的嗡鸣,还有……陈萱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他无意识地翕动嘴唇。

“省点力气!”赵志强压低的声音像砂轮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翻过这个坡就暂时安全了。给老子挺住!”

林海咬紧牙关,将几乎冲到喉咙的痛哼咽了回去。右手机械地抠住赵志强结实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皮肉里。

虎子走在最前面探路,动作轻捷得像一头山猫,手里那杆简陋的鱼叉此时倒提在身后,尖锐的叉尖在昏暗林间偶尔闪过寒光。他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者蹲下身查看地面的痕迹,然后对赵志强打几个简单的手势。赵志强便根据他的手势调整方向,避开可能是兽径或容易留下痕迹的松软地面。

三人沉默地穿行在越来越茂密的次生林中。这里远离了黑水潭和祭骨洞那片死亡核心区,植被相对正常,虽然依旧能看到零星灰白色菌斑点缀在枯木和背阴石头上,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淡了许多,呼吸起来不再那么窒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叫,虽然稀落,却带来了几分活气。

终于,在穿过一片挂满藤蔓的密林后,前方出现了一处被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半包围着的、凹陷进去的山壁。岩石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一些灌木,很好地遮挡了视线。虎子率先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探出头,对赵志强点了点头。

赵志强架着林海,弯腰钻进岩石缝隙。里面是一个狭窄但足够深的天然石洞,地面还算干燥,角落里堆着一些枯枝、干草,还有几个破旧的瓦罐和竹筒,显然有人经常在此停留。洞壁上有烟熏的痕迹,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柴火燃烧后的气味。

“到了,暂时安全。”赵志强将林海小心地安置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虎子默默地走到洞口,将一些枯枝藤蔓拖过来,巧妙地遮挡住入口,只留下一点观察和透气的缝隙。然后他走到洞内一角,从瓦罐里倒出些清水,递给赵志强和林海。

林海贪婪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滋润了他火烧火燎的喉咙和干裂的嘴唇。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左臂的剧痛随着静止下来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尖锐。

赵志强也喝了水,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兽皮袋子,又拿出些草药,这次是一些晒干的根茎和叶片。他看了看林海左臂的伤口,眉头紧锁。

“虎子,生个小火,烧点水。”他吩咐道,又看向林海,“你这伤……光靠外敷不行了。得想法子把里面的‘毒’逼一逼。钥匙……现在什么情况?”

林海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钥匙贴在那里,冰冷,沉寂,没有任何光芒或异动,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金属。“……沉下去之后……就没反应了。”

赵志强盯着钥匙的位置看了几秒,眼神晦暗不明。他最终没有去碰钥匙,只是说:“没反应就好。那东西……邪性。老耿头他们当年挖矿,后来出那么大事,可能就跟找这东西有关。”

“你认识老耿头?”林海嘶哑地问。

“听过。我躲在山里这几年,虎子他们这些老人断断续续说过一些。”赵志强一边将干草药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小心地捣碎,一边说道,“很多年前,有一拨外面来的人,打着勘测矿脉的旗号,在这片山里到处打洞。老耿头是本地最好的向导和工头,被雇了去。后来……就出事了。去的人死的死,疯的疯,老耿头一个人逃回来,没多久也……没了。他带回来一些零碎东西,还有一本笔记,警告后人别碰西边的林子,别信穿制服的外人。”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现在看来,那批‘勘测队’,恐怕就是‘蝰蛇’的前身,或者至少有关联。他们要找的‘矿’,根本不是什么金属,而是……”他瞥了一眼林海胸前的钥匙轮廓,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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