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陌生人对视了（1/2）

南城一中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弥漫着粉笔灰的空气里投下斜斜的光柱。程安妤支着下巴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黑板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数学老师正在讲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声音平缓得像催眠曲，程安妤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摊开的练习册那上面只有寥寥几笔草稿。她讨厌数学讨厌这种需要绝对逻辑和辛勤付出的东西，在她看来有这绞尽脑汁的时间，不如想想如何让陈舟行那双温和的眼睛更多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所以，这道题的第二种解法，关键在于理解它所给出的束缚条件”数学老师俞书兰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有些昏昏欲睡的学生“只有明确了边界才能找到在限定范围内的最优解，江亦同学的思路就非常清晰大家要学习。”

江亦。

程安妤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视线转向左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数学课代表江亦。一个总是安安静静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干净又斯文的男生。她记得齐悦提过一嘴，江亦的父母都是医生和陈舟行的妈妈是同事。

又一个潜在的目标，家境优渥长相清秀，头脑聪明。程安妤心底那点恶劣的探究欲又蠢蠢欲动起来，这种看起来禁欲系的优等生私下里会是什么样子呢？

下课铃响，老师布置完作业离开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程安妤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那种带着些许苦恼和无助的表情，她拿起练习册脚步略显迟疑地走向正准备离开座位的江亦。

“江亦同学”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崇拜。

江亦停下动作转过身，他的目光透过干净的镜片落在程安妤脸上平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道待解的难题。

“有事？”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程安妤心里撇撇嘴面上却更加局促，将练习册递过去指尖微微蜷缩：“就是……刚才老师讲的那种解法，我没太听懂。束缚条件那里有点模糊可以…再麻烦你一下吗？”

她仰着脸那双精心练习过无数次的无辜杏眼，努力盛满求知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江亦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练习册的题目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接过册子，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

“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不过这道题的关键，在于你必须先彻底理解‘束缚’的含义。它限制了变量的活动范围，所有的步骤都必须在这个框架内进行，不能越界。”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利落地画出一个函数图像的区域笔尖点在边界线上“看，这里，还有这里，就是界限。一旦超出答案就失去了意义。”

程安妤认真地听着凑近了些，发梢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点墨水的清冽。她注意到他讲解时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用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逻辑轨道内运行。

“啊……原来是这样划定范围的”程安妤适时地发出低低的恍然声，眉头舒展开露出一个感激又带着点羞怯的笑容，“谢谢你，江亦同学，你讲得真清楚。”

江亦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她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并非全然源于听懂题目的光亮。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客气。”他将笔和练习册递还给她，语气疏离而有礼，“理解‘束缚’，是解题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程安妤接过东西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这个江亦看人的眼神太透彻了，好像能剥开她层层伪装看到里面那个算计虚荣的核心。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却又隐隐兴奋，挑战性越高征服后的快感不是越强吗？

她抱着练习册回到座位同桌齐悦正埋头看着手机，嘴角带着贱兮兮的笑。

“安安，你刚才去问江亦题目了？”齐悦抬起头小声问，眼睛里闪烁着同人文爱好者特有的发现素材的光芒。

“嗯，他讲得挺清楚的。”程安妤敷衍道，心里还在回味江亦那句“不能越界”是警告吗？还是单纯的就题论道？

“江亦啊……”齐悦压低声音“听说他超级严格的，不仅是对自己对别人也是。以前有同学问他题，要是态度不认真或者反复问同一个简单问题他下次就直接不理人了。感觉他有点像那种嗯…控制欲很强的学霸人设！”

控制欲？程安妤眸光微闪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点。

为了转换心情，也为了寻找新的灵感放学后程安妤去了图书馆她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同时管理陈舟行、沈图南以及这个难以捉摸的江亦。

图书馆里静谧无声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细响，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刚拿出本子就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对面。

一个陌生的男生坐在那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正在低头看书。侧脸线条优美，鼻梁高挺，睫毛长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而沉静的气场，像午后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

程安妤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不是陈舟行那种如阳光般温暖的帅气也不是沈图南充满侵略性的活力，更不是江亦那种冷感的清俊。这是一种更内敛，让人看不透的感觉。

仿佛察觉到她的注视，男生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瞳仁颜色偏浅，像浸了水的琉璃。他的眼神很温柔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但程安妤却在那片温柔之下，感觉到一种洞悉一切的凉意。仿佛她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精心维持的伪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程安妤心里猛地一慌像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低下头，抓起书本仓促地站起身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逃离了那个角落。

直到跑到图书馆外的走廊上扶着冰凉的墙壁，她才大口喘着气。

那是谁？

为什么一个眼神就让她如此失态？

那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比面对江亦时强烈一百倍，让她感到恐惧但恐惧之下却又滋生出一丝扭曲的被强者注视的兴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