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争借题攻萧相,枢机定策固辽东(2/2)
“火坑总得有人跳。”萧如薰道,“你不跳,我跳。你跳了,我在上面拉你一把。”
徐光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好。那就跳一次。”
……
几日后,内阁。
赵志皋坐在正中,看着面前几名御史,脸色阴沉。
“你们几个,”他冷冷道,“谁让你们上那道弹劾奏折的?”
几名御史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道:“赵大人,这……这是我们几个的意思。萧如薰兵权过重,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必成大患?”赵志皋冷笑,“你们是觉得,他成了大患,你们就能升官?”
御史不敢说话。
赵志皋叹了口气:“你们以为,这是在替朝廷分忧?错!你们是在替努尔哈赤分忧!”
他将辽东核查团的奏报扔到他们面前:“自己看!辽东整顿成效显着,边军士气大振,军屯增收,火器改良。若你们的弹劾成功,削了萧如薰的兵权,辽东防务重回旧路,努尔哈赤第一个拍手称快!”
几名御史脸色发白:“这……”
赵志皋道:“陛下已经发话,要严查你们背后的指使者。你们若老实交代,我还能替你们说几句好话。若敢隐瞒,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几名御史沉默良久,终于有人低声道:“是……是江南几个士绅,托人带话,说只要我们弹劾萧如薰,他们就会在朝中活动,帮我们升官。”
“江南士绅……”赵志皋冷笑,“好,很好。”
他站起身,道:“你们几个,罚俸一年,回家反省。至于江南士绅那边……”
他目光一冷:“我会亲自写信给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
与此同时,萧府书房。
萧如薰看着一份密报,眉头微皱。
“努尔哈赤派人入京,联络东林余党和一些对枢机会议不满的官员,试图在朝中掀起针对我的风波。”他对徐光启道,“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急是好事。”徐光启道,“说明我们在辽东的布局,让他感到了威胁。”
“是。”萧如薰道,“不过,这也提醒我们——朝中的党争,已经与辽东的战局,连在了一起。”
他顿了顿,又道:“下一步,我们要做的,是在枢机会议上,进一步巩固辽东防务的地位。”
“如何巩固?”徐光启问。
“将辽东防务,定为‘大明第一要务’。”萧如薰道,“凡与辽东有关的军饷、军械、军屯,一律优先拨付,优先供应。凡阻挠辽东防务者,以通敌论处。”
徐光启道:“这是要把辽东,变成大明的‘禁地’。”
“是。”萧如薰道,“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辽东在未来的大战中,有足够的粮草、足够的火器、足够的士气。”
他顿了顿,又道:“同时,我们还要在枢机会议上,推动‘实务科举’的实施。”
“实务科举?”徐光启道,“你打算怎么推?”
“在明年的会试中,增设‘实务一科’。”萧如薰道,“凡精通算学、格物、兵法、农事者,可不经八股,径赴礼部复试。优者入国子监,分派兵部、户部、工部及各边镇幕府历练。”
他看向徐光启:“这一块,就拜托你了。”
徐光启笑了笑:“放心。我会让那些只会背八股的人,看看什么叫‘实务’。”
……
万历二十五年春,会试如期举行。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会试,多了一个“实务一科”。考场外,一群身着青衫的考生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年有个‘实务一科’,不用考八股,只要精通算学、格物、兵法、农事,就能直接复试。”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我们这些不会写八股的,也有机会做官?”
“是啊!我表哥在江南,就是因为不会写八股,年年落第。若是有这一科,他肯定能中!”
考场内,徐光启坐在主考官席上,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大明的未来。”他在心里道,“希望他们,能比我们这一代人,更务实一些。”
……
与此同时,辽东。
努尔哈赤站在赫图阿拉城头,看着远处的长白山,脸色阴沉。
“萧如薰不仅没被削权,反而升了官。”他低声道,“大明的皇帝,看来是真的信他。”
皇太极在一旁道:“父汗,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该暂缓对叶赫的攻势?”
“暂缓?”努尔哈赤冷笑,“暂缓只会让叶赫更强大,让大明更从容。”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也不能硬拼。”
他看向皇太极:“你去一趟叶赫,假装议和,看看能不能从内部瓦解他们。”
“是。”皇太极道。
努尔哈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愈发深沉。
“萧如薰……”他在心里道,“我们迟早会在战场上见面的。”
……
京师,萧府。
萧如薰看着窗外的雪,心中却没有太多寒意。
“辽东的风,已经吹到了京师。”他对徐光启道,“接下来,就是江南的雨,西北的沙,沿海的浪。”
徐光启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辽东?”
“明年。”萧如薰道,“等实务科举的第一批考生出来,我要从中选一些人,带到辽东去。”
他顿了顿,又道:“辽东需要新鲜血液,需要一批懂实务、敢担当的年轻人。”
徐光启道:“你这是在为未来的辽东大战,培养新一代的将领。”
“是。”萧如薰道,“也是在为大明,培养新一代的脊梁。”
他看向远处的紫禁城:“只要这些年轻人能顶上来,大明就还有希望。”
……
万历二十五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暖一些。
辽东的麦田里,新绿已经冒头;江南的运河上,船只往来如梭;西北的互市上,汉蒙百姓交易繁忙;沿海的港口里,水师战船整齐列阵。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中枢的暗战,是辽东的布局,是江南的新法,是西北的安抚,是沿海的整饬。
风雨欲来,山欲摧。
但只要还有人在坚守,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大明,就还没有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