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构陷牵叶赫,枢机辩难定朝局(2/2)
“末将遵旨。”赵武抱拳应道。
……
几日后,金台石在京师的驿馆内,果然迎来了不速之客——东林党御史方从哲。
方从哲手持厚礼,满脸堆笑:“金台石王爷,久仰大名。今日前来,是有几句话,想与王爷请教。”
金台石深知大明党争复杂,不愿卷入,淡淡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礼物还请带回。”
方从哲收起笑容,开门见山:“王爷,萧如薰助你击退建州,封你为叶赫王,看似是为了叶赫,实则是为了他自己。他手握三边兵权,又借叶赫整军之名,暗蓄私兵,将来一旦谋反,叶赫必是他第一个牺牲的棋子。”
金台石眉头一皱:“方大人,萧尚书是大明忠臣,也是叶赫的恩人,你休要胡言。”
“胡言?”方从哲冷笑,“王爷可知,萧如薰在辽东推广军屯,实则是要吞并叶赫的土地?他赠你火器甲胄,实则是要控制叶赫的军队?等他彻底掌控辽东,下一步,便是吞并叶赫,再与建州抗衡,图谋大明江山!”
他顿了顿,又道:“王爷若是识时务,便该主动向陛下揭发萧如薰的阴谋,再与我们东林党合作,将来叶赫不仅能保住土地,还能得到大明更多的赏赐。若是执意偏袒萧如薰,将来他谋反失败,叶赫也会被株连,王爷悔之晚矣。”
金台石脸色一沉:“方大人,你这是在挑拨离间。萧尚书的为人,我清楚;大明的诚意,我也清楚。我叶赫能有今日,全靠萧尚书与大明相助,我绝不会做忘恩负义、挑拨离间之事。”
他起身,语气冰冷:“请大人离开,否则,我便奏请陛下,告你胁迫外藩,挑拨君臣关系!”
方从哲见金台石油盐不进,心中恼怒,却也不敢多留,只能悻悻离去。
方从哲走后,金台石立刻让人联系萧如薰,将此事一一告知。
萧如薰得知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赵志皋等人,果然不会善罢甘休。王爷放心,我已派赵武派人保护你,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另外,还请王爷亲笔写下今日之事,作为赵志皋等人挑拨离间的证据。”
金台石道:“萧尚书放心,我这就写。叶赫与大明,休戚与共,我绝不会让奸人得逞。”
……
一月后,赵武完成彻查,回京复命。
文华殿内,枢机会议再次召开。赵武手持核查报告,躬身道:“陛下,臣已彻查完毕,现将结果一一奏报。”
“其一,所谓‘萧如薰致金台石的密信’,经核查,是东林党御史顾宪成授意书办伪造,伪造之人已被抓获,供认不讳;其二,淮扬盐商哭诉状,皆是被抄家盐商受赵志皋一系指使,捏造不实之词,臣已查到盐商与赵志皋、顾宪成的资金往来,证实他们相互勾结,阻挠盐政整顿;其三,辽饷账目疑点,皆是顾宪成不懂实务核算,刻意曲解,李之藻已当场演示核算逻辑,账目无误;其四,臣前往辽东核查,并未发现萧如薰私蓄私兵之事,反而查到几名对萧如薰不满的边将,受赵志皋一系指使,意图捏造证据,现已被拿下;其五,东林党御史方从哲,曾前往驿馆,胁迫、挑拨金台石与萧如薰的关系,金台石已亲笔写下证词,并有驿馆侍卫佐证。”
说着,赵武将核查报告、人证供词、资金往来账目、金台石的证词,一一呈给万历皇帝。
万历皇帝看完,脸色铁青,猛地将报告摔在地上:“赵志皋!顾宪成!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证据、挑拨离间、勾结盐商、阻挠新政,甚至意图动摇辽东防务!”
赵志皋脸色惨白,慌忙跪下:“陛下,臣……臣不知此事,皆是顾宪成等人擅自为之,与臣无关!”
顾宪成也连忙跪下,浑身颤抖:“陛下,臣……臣一时糊涂,被盐商蛊惑,求陛下饶命!”
几名参与此事的东林党御史,也纷纷跪下,认罪求饶。
徐光启出列,道:“陛下,赵志皋身为内阁首辅,明知顾宪成等人伪造证据、勾结盐商,却视而不见,甚至暗中授意,其罪难逃。顾宪成等人,借弹劾之名,行党争之实,阻挠新政,动摇辽东防务,理应严惩。”
沈鲤也道:“陛下,辽东是大明边防重中之重,盐政革新是大明财政根基,实务科举是大明选才新路。赵志皋、顾宪成等人,为一己私利,破坏新政,动摇边防,若不严惩,恐难服众,也难安边军之心。”
萧如薰道:“陛下,臣以为,可将赵志皋革去内阁首辅之职,贬为庶民,流放边疆;顾宪成等人,革职查办,打入大牢,明正典刑;那些勾结党羽、阻挠盐政的淮扬盐商,一律抄家,财产纳入盐政专款,补充辽饷。另外,借此机会,整顿翰林院与都察院,清除党争余孽,确保新政顺利推行。”
万历皇帝沉默片刻,道:“就按萧如薰说的办。”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赵志皋等人,语气冰冷:“赵志皋,你身为首辅,不思为国分忧,反而结党营私,阻挠新政,朕念你年老,不判你死罪,革职贬为庶民,流放云南,永世不得回京!顾宪成等人,伪造证据、挑拨离间、勾结盐商,罪大恶极,一律斩立决!淮扬盐商勾结党羽者,抄家充公,严惩不贷!”
“陛下饶命!”赵志皋、顾宪成等人哀嚎不止,却被锦衣卫拖了下去。
殿内众人,皆大气不敢出。
万历皇帝看向萧如薰,语气缓和了几分:“萧爱卿,此次多亏了你,才识破奸人阴谋,保住新政,稳住辽东。朕知道,你推行新政,得罪了不少人,往后,朕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臣谢陛下信任。”萧如薰躬身道,“新政推行,非臣一人之功,多亏了徐光启、李之藻、沈鲤等人相助,也多亏了陛下圣明,严惩奸佞。”
万历皇帝点点头:“辽东整军、叶赫卫训练、盐政革新、实务科举,都要继续推进。朕命你,全权统筹此事,若有再敢阻挠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先斩后奏!”
“臣遵旨!”萧如薰抱拳应道。
……
散朝之后,京师震动。
赵志皋被革职流放,顾宪成等人被斩立决,东林党遭受重创,江南士绅与党羽的勾结被狠狠打击,朝堂之上,党争之势暂时收敛。
盐政整顿愈发顺利,淮扬盐税持续增收,辽饷专款与海防专款源源不断地解送辽东与沿海;辽东军屯扩编,叶赫卫整军有序推进,明军与叶赫军队联合训练,火器装备不断改良,边军士气日益高涨;实务科举的第二批士子开始选拔,越来越多懂实务、敢担当的年轻人,涌入朝堂与边镇,成为大明新政的新鲜血液。
萧府书房内,徐光启看着窗外的雪景,笑道:“此次党争,我们算是彻底赢了。”
萧如薰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喜悦:“赢的只是一时。赵志皋虽倒,东林党余孽仍在,江南士绅的根基未动,建州努尔哈赤也在虎视眈眈。我们只是扫清了推行新政的障碍,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辽东与叶赫的边界,又指着赫图阿拉的方向:“赵志皋倒了,朝堂暂时安稳了,努尔哈赤再也没有借口拖延。他迟早会再次出兵,攻打叶赫,与大明正面开战。我们必须加快步伐,整顿好辽东的兵、粮、钱、人,做好万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赵武躬身道:“大人放心,辽东边军已做好准备,叶赫卫也已训练成型,只要建州来犯,我们必能迎头痛击。”
萧如薰点点头,目光坚定:“好。传令下去,辽东各卫加强戒备,斥候营密切关注建州动向,叶赫卫做好协同作战准备,军屯加快粮食储备,火器营加快火器改良。”
“是!”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覆盖了京师的繁华,也覆盖了辽东的边尘。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大雪过后,大明的新政将愈发稳固,辽东的防务将愈发坚固。而努尔哈赤与建州的铁骑,也终将踏破这层冰雪,与大明,展开一场决定国运的生死较量。
风雨已至,雷霆将鸣。大明的命运,正牢牢握在那些坚守新政、守护边防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