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纵横探虚实,火器连环困建州(1/2)

万历二十六年夏,辽河平原的麦浪翻滚着金波,开原城外的战场早已被新绿覆盖,唯有零星的箭镞与甲片,还在阳光下闪烁着血色的余温。

萧如薰并未趁胜追击。

开原大捷虽重创建州主力,斩杀铁骑逾万,缴获牛羊军械无数,但努尔哈赤率残部退回赫图阿拉后,立刻收拢各旗散兵,加固城防,又遣使联络蒙古科尔沁部,意图借兵再起。更重要的是,辽东明军虽士气如虹,却因连续作战,粮草与火器损耗过半,叶赫援军也需休整补充。

“攻坚非上策,困敌方为王道。”

萧如薰的帅帐内,一幅巨大的辽东舆图铺满了整张案几。他手中的朱笔,从开原、铁岭、叶赫一线,缓缓划向赫图阿拉周围的山川河流,最终停在了两处咽喉之地——南麓的鸦鹘关,与北麓的阿布达里岗。

“赫图阿拉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方以智手持望远镜的图纸,躬身道,“其城外有苏子河环绕,内有八旗劲旅驻守,若强行攻城,我军伤亡必重。”

他将一叠斥候营的密报铺在舆图上:“努尔哈赤退回赫图阿拉后,每日命士兵加固城墙,又在城外挖掘壕沟,布置鹿角。科尔沁部已派三千骑兵进驻建州西部,名为‘协防’,实则观望。”

孙元化接过话头,指着舆图上的火器营标记:“大帅,我军新式红夷大炮虽威力无穷,但炮身沉重,难以翻山越岭,若无法将火炮部署到赫图阿拉城下,攻坚便无从谈起。”

“不必攻坚。”萧如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的,是将赫图阿拉变成一座孤城。”

他抬眼,目光扫过帐内诸将:“传我将令,分五步走。”

“第一步,锁关。命张承荫率开原精锐,驻守鸦鹘关;李光弼率铁岭轻骑,扼守阿布达里岗。两关只守不攻,凡建州与蒙古的信使、商队,一律截杀,断绝赫图阿拉的外援与消息。”

“第二步,断粮。命徐骥率辽东军屯农兵,联合叶赫部众,收割赫图阿拉周边的庄稼,焚毁其城外粮仓。同时,命水师沿鸭绿江、浑河逆流而上,袭扰建州的水上粮道,务必要让赫图阿拉城内,粮价飞涨,人心浮动。”

“第三步,探虚。方以智,你率斥候营精锐,化整为零,深入建州腹地。不仅要侦查努尔哈赤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更要摸清科尔沁蒙古的动向,以及建州各旗贝勒的人心向背。”

“第四步,备火。孙元化,你即刻返回宁远火器工坊,督造新式‘连珠铳’与‘开花弹’。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一万支连珠铳装备部队,五十门红夷大炮能随军机动。另外,命工匠赶制火箭与火油弹,以备困城之用。”

“第五步,联蒙。金台石,你与蒙古察哈尔部素有往来,可持我手书,前往察哈尔汗庭。许以互市之利,晓以唇亡齿寒之理,让察哈尔部牵制科尔沁,断努尔哈赤的借兵之路。”

诸将闻言,齐声应道:“末将遵令!”

帅帐外,阳光正好。萧如薰独自站在帐前,望着赫图阿拉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知道,这五步棋,每一步都凶险万分。锁关易遭建州与蒙古的联合反扑,断粮会激起建州的死战之心,探虚更是九死一生,备火需与时间赛跑,联蒙则要看察哈尔汗的取舍。

但他别无选择。

大明的新政虽初见成效,江南的粮、两淮的钱正源源不断运往辽东,但朝堂之上的暗流仍在,东林党余孽与江南士绅仍在等待着他的败绩。若不能彻底困死努尔哈赤,一旦建州缓过劲来,再次挥师南下,不仅辽东危矣,大明的新政也将功亏一篑。

“大人,”赵武手持一柄长刀,走到萧如薰身旁,“末将已挑选五百精锐,组成‘破锋营’,随时听候调遣。若需深入建州腹地,末将愿为先锋。”

萧如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先锋之职,自有方以智的斥候营。你要做的,是守住我的中军,稳住辽东的军心。记住,我们的敌人,不仅是关外的建州铁骑,还有朝堂之上的魑魅魍魉。”

赵武心中一凛,躬身道:“末将明白!”

……

三日后,鸦鹘关。

张承荫率五千开原精锐,进驻这座扼守赫图阿拉南麓的雄关。关墙高耸,易守难攻,关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原,正是骑兵冲锋的绝佳之地。

“传令!”张承荫立于关墙之上,高声道,“全军进入戒备状态,弓箭手上弦,火铳手装填!凡有建州或蒙古骑兵靠近,一律射击,无需请示!”

士兵们齐声应道:“遵命!”

不出三日,一支百人的建州信使队,便试图从鸦鹘关突围,前往科尔沁部借兵。

“放箭!”

“开火!”

箭雨与铅弹齐飞,建州信使队瞬间折损过半。剩下的士兵欲要撤退,却被早已埋伏在两侧的明军骑兵包抄,尽数斩杀。

张承荫捡起一名信使身上的书信,只见上面写着:“请科尔沁汗速发大军,共击大明,事成之后,平分辽东。”

“痴心妄想!”张承荫冷笑一声,将书信付之一炬。

与此同时,阿布达里岗。

李光弼率两千铁岭轻骑,扼守这座北麓的险隘。岗上林木茂密,易守难攻,岗下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仅容一人一骑通过。

一支科尔沁的商队,试图从阿布达里岗进入建州,实则是为努尔哈赤运送军械。

李光弼早已得到斥候的密报,他率轻骑埋伏在山道两侧,待商队进入伏击圈后,立刻下令进攻。

“杀!”

铁骑冲锋,刀光剑影。科尔沁商队猝不及防,瞬间被击溃。李光弼命人将缴获的军械全部焚毁,只将几名活口押回铁岭,审讯后得知,科尔沁汗虽表面答应努尔哈赤,实则只想坐收渔翁之利。

……

赫图阿拉城内,努尔哈赤看着接连传回的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鸦鹘关被张承荫守住,信使全军覆没!阿布达里岗被李光弼占据,科尔沁的商队也被击溃!”皇太极躬身道,“父汗,萧如薰这是要将我们困死在赫图阿拉啊!”

代善也急道:“父汗,城外的庄稼被明军与叶赫部众收割殆尽,粮仓也被焚毁。如今城内的粮草,只够支撑三个月了!”

努尔哈赤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萧如薰!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沉吟片刻,道:“传我将令,命莽古尔泰率一万铁骑,攻打鸦鹘关;命阿敏率一万铁骑,攻打阿布达里岗!我要亲自督战,务必冲破这两道关卡!”

“父汗,不可!”皇太极急道,“鸦鹘关与阿布达里岗皆是险隘,明军早已严阵以待。我们若强行攻打,必遭重创!”

“不打,难道坐以待毙吗?”努尔哈赤怒吼道,“三个月后,城内粮草耗尽,我们都要饿死!”

皇太极沉默片刻,道:“父汗,我们可以联络蒙古察哈尔部。察哈尔部与大明素有嫌隙,若能说动他们出兵,夹击明军,我们便可突围!”

“察哈尔部?”努尔哈赤冷笑一声,“察哈尔汗林丹巴图尔,是个见利忘义之徒。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怎会出兵?”

“我们可以许以金银珠宝,甚至割让部分土地。”皇太极道,“只要能突围,一切都值得。”

努尔哈赤沉吟良久,终于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你亲自前往察哈尔汗庭,务必说动林丹巴图尔出兵!”

“儿臣遵命!”皇太极躬身退下。

……

与此同时,建州腹地。

方以智率五十名斥候营精锐,化整为零,扮作建州牧民,深入建州腹地。他们昼伏夜出,侦查建州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各旗贝勒的人心向背。

一日,方以智与几名斥候,在一处山谷中,偶遇了一支建州的运粮队。

“队长,”一名斥候低声道,“这支部队大约有两百人,押送的粮草,看起来是运往赫图阿拉的。”

方以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绕到他们的后方,放火焚烧粮草!记住,只烧粮草,不恋战,得手后立刻撤退!”

“遵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