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列阵待胡骑(1/2)
万历三十六年孟夏,辽河平原的风已褪去春寒,带着草原的燥意掠过黑风口。此处两山夹一谷,谷口宽不足两丈,两侧悬崖陡峭如削,是科尔沁铁骑南下赫图阿拉的必经咽喉,萧如薰派前锋营三千将士驻守此处,不过三日,营寨便依山而建,壁垒森严。
萧如薰携五百支转轮连珠铳与二十门神威大将军炮抵达黑风口时,赵武已率火器营将士连夜完成火炮架设,谷口两侧悬崖上扎起哨楼,谷底铺满拒马与铁蒺藜,转轮连珠铳手分列两侧壕沟,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萧帅,神威大将军炮已全部调试完毕,炮口正对谷口要道,射程可覆盖谷外三里,只需敌军进入射程,一轮齐射便能撕开他们的阵型!”火器营参将快步迎上,手中捧着火器清单,神色振奋,“五百支转轮连珠铳也已分发到位,每百名铳手配一名装填手,轮换射击可保火力不断,足以压制骑兵冲锋!”
萧如薰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谷口布防,指尖轻点马鞍扶手,沉声道:“悬崖哨楼加派弓弩手,敌军若想攀崖迂回,直接射落,不留活口;拒马之后再挖三尺壕沟,灌满尖刺,防止骑兵踏破拒马;火器营分为三队,一队守火炮,两队守壕沟,轮换休整,务必保持战力。”
“属下遵令!”赵武与一众将领齐声领命,转身便去调度部署。
此时崖上哨骑传来急报,一身烟尘的哨探单膝跪地:“萧帅!科尔沁铁骑主力已到谷外十里,约两万余人,旗号鲜明,前锋五千轻骑正朝着谷口逼近,看阵型是想试探我军虚实!”
“来得正好。”萧如薰眼中寒光一闪,翻身上马直奔谷口高台,身后亲卫紧随其后。高台之上,千里镜中清晰可见草原尽头尘烟滚滚,科尔沁轻骑身着皮甲,手持弯刀,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前锋已至谷外三里之地,却在射程之外停下,分出数十骑在谷口徘徊窥探。
“萧帅,要不要先放一轮火炮威慑?”赵武按捺住战意,低声请示。
萧如薰摇头:“奥巴仗着红毛夷火器,定然骄纵,先让他探,摸清他的底牌,再一举击溃。传命下去,全军噤声,铳手不得妄动,火炮手待命,没有军令,谁也不准开枪开炮。”
军令层层传下,黑风口瞬间归于沉寂,唯有风卷旌旗的猎猎声,与将士们沉稳的呼吸声交织。谷外科尔沁轻骑见谷口毫无动静,愈发大胆,渐渐逼近至谷口百丈之地,甚至有几骑扬鞭朝着谷内叫嚣,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崖上弓弩手按捺不住,却被哨楼统领死死按住。
没过多久,谷外尘烟更盛,科尔沁主力大军抵达,奥巴身披鎏金皮甲,骑着白鬃烈马,在亲卫簇拥下立于阵前,身旁跟着几名西洋红毛夷教官,手中拿着千里镜打量谷口布防,时不时对着奥巴低语几句。
“萧帅,那几个红毛夷定是教科尔沁用火器的,看他们手势,像是在指点敌军绕开谷口!”赵武指着阵前红毛夷,语气愤懑。
萧如薰冷笑一声:“绕开黑风口?两侧悬崖陡峭,除了谷口,别无通路,他若敢分兵攀崖,正好逐个歼灭。你带两千轻骑,悄悄绕至谷外西侧草原埋伏,待敌军主力进入谷口,便突袭他们后路,截断归途,记住,只截杀溃散之敌,勿要恋战。”
“属下明白!”赵武领命,点齐两千轻骑,借着两侧山林掩护,悄无声息绕往谷外西侧。
此时奥巴见谷口久无动静,只当明军怯战,对着身旁红毛夷教官拱手道:“先生说的没错,萧如薰不过是归田老农,明军更是畏我科尔沁铁骑,今日定能踏平黑风口,直取赫图阿拉!”
红毛夷教官放下千里镜,沉声道:“明军火器厉害,还是谨慎为好,不如让火器队先试探,轰开谷口拒马,再让铁骑冲锋。”
奥巴挥手示意,阵后转出两百余名手持西洋火绳枪的科尔沁兵,列成横队朝着谷口逼近,火绳枪的引线滋滋燃烧,距离谷口百丈之时,齐声开火,铅弹打在拒马上火星四溅,却未伤明军分毫。
“开火!”萧如薰一声令下,高台红旗挥落。
两侧壕沟内转轮连珠铳齐声轰鸣,五百支铳枪分三队轮换射击,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科尔沁火器队瞬间倒下一片,火绳枪装填缓慢,根本来不及第二轮射击,便被铳弹穿透皮甲,余下之人吓得转身就跑,却被身后铁骑踏倒大半。
“废物!”奥巴见状怒喝,扬鞭直指谷口,“铁骑冲锋!踏平谷口,斩萧如薰首级者,赏牛羊千头,封地百里!”
两万科尔沁铁骑齐声嘶吼,马蹄踏得大地震颤,前锋骑兵手持马刀,朝着谷口猛冲而来,眼看就要踏破拒马,萧如薰再挥红旗:“火炮齐射!”
谷口两侧神威大将军炮轰然作响,二十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弹带着呼啸砸入骑兵阵型,炸开漫天尘土与血肉,前排骑兵连人带马被炸飞,后续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阵型瞬间大乱。第一轮齐射刚过,火炮手快速装填,第二轮炮弹接踵而至,谷外三里之地已成人间炼狱,战马嘶鸣与将士哀嚎此起彼伏。
“稳住阵型!冲过去!明军火炮装填慢,撑过两轮便是胜利!”奥巴红了眼,亲自挥刀带队冲锋,身旁亲卫死死护住他,顶着炮火往前冲。
可他不知萧如薰早已改良火炮装填之法,孙元化送来的新式装填术让火炮射速提升一倍,第三轮、第四轮炮弹接连落下,骑兵冲锋势头被彻底遏制,谷口前堆满战马与将士的尸体,鲜血渗入泥土,染红了整片地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