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粗俗,太粗俗了!又一个脏话连篇的悍将!(1/2)

火光映衬着赵啸天消失在聚福楼方向的背影,雷天横咧开大嘴无声地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他猛地转过身,铜铃般的虎目扫过聚集在南门内城门甬道里、自己手下那千余弟兄。火光跳跃,照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此刻却同样带着一丝紧张和压抑不住战意的脸孔。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皮革味和汗味,只有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一股如同火山爆发前凝聚的沉默力量。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雷天横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铁锤砸在砧板上,清晰地敲进每个人的耳膜,“今晚这差事,要快!要干净!不能像上次打张家庄窝棚似的闹出大动静吵醒全城!”他粗壮的手指点了点,“火铳、三眼铳,这些能弄出响屁的家伙什,全给老子放下!留在营里!一个不准带!”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长刀!都给老子挎结实了!弓!箭壶!一个不许少!检查利索了!谁他娘的要是路上刀鞘松了箭囊掉了,弄出半点响动惊了兔子,老子回去活剐了他下酒!”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立刻响起,士兵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动作迅捷而有序地将那些沉重的火器卸下,倚放在城墙根下。腰间悬挂的长刀被抽出一截,寒光在火光下一闪而逝,随即又利落地插回鞘中,发出整齐的“嚓”声。背上的硬弓被取下,弓弦被绷紧的手指快速弹动,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嗡”鸣,这是检查弓弦的韧性,随即又背回背上。整个过程快而不乱,显示出极高的令行禁止。

雷天横满意地点点头,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最后紧了紧自己腰间那柄比寻常腰刀长了一尺、厚了三分的百炼精钢长刀,刀柄被他粗糙的大手摩挲得油光锃亮。

“整备好了没有?!”

“好了!”士兵们齐声低喝,声浪不大,却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杀气。

“好!都给老子闭上鸟嘴!跟上!”雷天横大手一挥,不再多言,转身便大踏步向内城走去。

千余人组成的队伍,如同一股沉默的黑色铁流,在雷天横这枚最锋锐的箭头引领下,汇入济宁内城深夜死寂的街巷。士兵们穿着底部嵌了软木的军靴,步履轻盈得如同狸猫。只有轻微的、如同风吹过落叶般的“沙沙”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

月光吝啬地洒下清辉,勾勒出他们沉默前行的剪影。沿途偶尔有醉汉倚在墙角,或是更夫模糊的身影在远处街角晃动,都被这支队伍散发出的冰冷煞气所慑,慌忙避开或缩回头去。

赵啸天紧跟在雷天横身边,感受着身边这支军队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同于帮派争斗时的血腥喧嚣,更不同于寻常卫所兵或乡勇的散漫,这是一种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能具备的沉静肃杀!仿佛一群收敛了爪牙、却在黑暗中无声逼近猎物的猛兽。每一次整齐落下的脚步,每一次铠甲轻微但整齐划一的摩擦声,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心中不断掀起惊涛骇浪:这才是真正上过辽东那修罗场的战兵!这张无极将军,何止是能打?简直是练就了一支铁打的精兵!

队伍行进的极快,路线也异常熟悉,似乎早已在心中走了千遍万遍。过了双井街巨大的十字路口,雷天横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率队左转向西。街道变得越发宽阔起来,两旁的商铺宅院也更加整齐气派。赵啸天忍不住低声问道:“雷兄弟,这城里……竟没有巡逻?”他感到不可思议,王世英夺了巡城权,竟然放任内城如同不设防的空城?

雷天横闻言,发出一声充满浓浓讥讽的嗤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钻入赵啸天耳中:“赵大哥!别提了,他娘的!想起来老子就来气!”他撇着嘴,一脸的不屑和怨气,“半月前不知道那姓王的狗屁官抽了什么羊角风,非说自己要练什么‘乡勇’,保境安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硬是从老子手里把这内城巡防的差事给‘分担’过去了!我呸!分担个鸟!”

他一边疾走,一边唾沫横飞地发泄着不满:“老子们还乐得清闲几天!结果呢?这帮穿得人模狗样、自诩是‘官军’的玩意儿(指乡勇营),一开始他娘的还装装样子,派几个歪瓜裂枣在街上晃两圈,充充门面!嘿,这才几天?前两天开始,老子晚上当值,硬是没在街上瞅见过半个‘乡勇’的影子!全他娘的缩在西门大街那个老鼠窝里孵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营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黄花大闺女,不敢出门呢!”他模仿着某种腔调,夸张至极,引得身后几个靠得近的老兵也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嗤笑声。

赵啸天听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忘了合上。这已经不是散漫了,简直是……公然渎职?不,是彻底废弛!把一座重镇的夜防当成了儿戏!这也太扯了!

雷天横根本没停,嘴里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赵啸天脸上:“更别提那管事的了,叫丁元孙!那算个什么玩意儿?纯粹是王世英塞进来的草包!据说还是他小姨子的男人?娘的,就靠着裙带爬上来!除了吃喝嫖赌、变着法子克扣底下那帮新拉来的穷鬼们那点可怜的卖命钱,屁本事没有!治军?规矩?他丁元孙懂个逑!在他手下,那帮兵痞除了不敢明晃晃地去大街上抢娘们儿,其他偷鸡摸狗、敲诈勒索、聚众赌博、打架斗殴,啥破事不敢干?那营房都快成他娘的土匪窝了!”

赵啸天眼睛瞪得溜圆,感觉今天真是活久见,世界观都被刷新了:“那……照兄弟你这么说,咱们这趟岂不是……跟逛菜市场收账似的?”

雷天横猛地一拍赵啸天的肩膀,蒲扇大的手掌力道极重,拍得赵啸天一个趔趄。他豪迈地笑道:“哈哈哈!大哥你太抬举他们了!逛菜市场还要看菜叶子新不新鲜呢!去那儿收账?呸!那就是一坨发臭的狗屎!走!看兄弟怎么带你去铲平这滩臭泥!好好教教这帮蠢货,什么他娘的叫‘治军’!”

两人说话间,队伍穿街过巷,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两刻钟(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西门大街近在咫尺!这条街宽阔,靠近西城门,周围商铺民宅明显少于城南城北。在街道北侧,靠近西城墙根下的一片空地上,扎着一片颇为“壮观”的营盘。

营门?木栅栏歪歪扭扭地围了一圈,不少地方豁开着大口子。所谓的辕门,只剩下半扇歪倒的木牌坊,上面模糊的字迹都糊成一团。更离奇的是,放眼望去,整个营区外围,别说巡逻的岗哨,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营内并非一片死寂,听不到多少均匀的鼾声,反而从深处传来一阵阵喧闹模糊的音浪!

“押!押大!”

“开了开了!”

“通杀!哈哈!”

“我操!你他妈出老千!”

“放你娘的屁……”

这声音隔着百米都清晰可闻,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各种粗俗的呼喝、叫骂、兴奋的嘶吼……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市井浊气!

那是聚众狂赌的喧嚣!比菜市场喧闹一百倍!

雷天横停下脚步,朝着那喧闹的营盘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一脸“果然如此”的鄙夷:“呸!他娘的!听见没?大哥!这帮龟孙子!又是丁元孙那条臭鱼烂虾,带着他那帮歪瓜裂枣在那儿押宝呢!正事?巡逻?守夜?都他娘的喂狗了!”

赵啸天彻底无语了,只能摇头苦笑。这哪里是军营?分明是个大型露天赌场!

雷天横脸上那鄙夷瞬间被一种狰狞的兴奋取代,那是野兽嗅到猎物的表情。他猛地一挥手:“走!进去!教那帮王八蛋重新做人!” 说罢,他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连最基本的弯腰潜伏都懒得做,如同逛自家后院一般,率先从一道巨大的栅栏豁口处,径直踏入了乡勇营的地盘!身后千余身披甲胄、手持利刃的城门营士兵,就这样跟在他身后,像一支突然闯入游乐场的地狱军团,沉默而肃杀地涌入了这片乌烟瘴气的“赌营”!

营房内部更加不堪入目。主道上到处是随意丢弃的生活垃圾、啃剩的骨头、空酒坛子。不少帐篷敞开着,里面能看到胡乱堆放的被褥和锅碗瓢盆,散发出阵阵难以形容的混合怪味。而那股喧闹的赌徒之声浪,正清晰地从前方的中军大帐方向如潮水般涌来。

雷天横目标明确,脚下生风,丝毫不理会两旁的混乱景象,直扑那噪音的源头——一座用几个大帐篷粗暴地连在一起、拼接而成的“超级大帐”!此时帐内火光通明,将帆布篷壁映得透亮,里面人影晃动,喧嚣震天。

越靠近,那声音越清晰刺耳,酒气、汗臭、劣质烟草燃烧的呛人烟雾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也越发浓烈。更别说那一阵阵歇斯底里、赢了狂笑输了跳脚的喊叫。

“都给老子听令!”雷天横在距离那巨大赌帐还有十步左右的地方猛地站定,他不再刻意压低声音,带着金铁摩擦质感的声音刺破喧闹,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士兵耳中:“甘里豹!周孝学!带人,绕过去!把这个老鼠窝子给老子围了!前头,后头,左右!全他妈给老子堵严实!不许一个苍蝇飞出来!老子要关门打狗!”

“得令!”

立刻,两条魁梧的汉子带着两队士兵,如同两道黑色的分流,以惊人的速度无声地包抄向大帐两侧和后方。整个过程迅捷无声,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雷天横随即猛地扭头,对向身后两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兵:“老杨!老秦!” 他指向身边的赵啸天,“老子这大哥的命,就交给你们俩了!用你们的眼珠子、用你们的皮、用你们的骨头、用你们八辈子祖宗的人头给老子担保!待会儿打起来,一根毛都不许伤到我大哥!擦破点油皮都不行!明白没有?!他要是少了根毛,老子先扒了你俩的皮!再把你俩的婆娘孩子全发配去扫茅坑!”

那叫老杨和老秦的两个老兵,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桀骜和忠诚的光芒。两人猛地单膝跪地,对着雷天横和赵啸天抱拳:“大哥放心!有俺们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得赵爷一根汗毛!” 声音铿锵,如同立下军令状!

说罢,两人“噌”地站起,一人一边,如同最忠诚的门神,寸步不离地贴到赵啸天身旁,手按刀柄,虎视眈眈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黑暗。那护卫的姿态,带着一种身经百战者的敏锐和老辣,将赵啸天护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赵啸天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客气话,就被这种霸道至极的保护笼罩了。

雷天横看都不再看赵啸天这边,他的全部心神都已锁定了那座喧嚣的赌帐!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把又长又厚的百炼精钢战刀!雪亮的刀身在月光和远处帐内透出的火光映照下,流淌着幽冷嗜血的寒芒!

“弟兄们!”雷天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血沸的鼓动性和冰冷的杀意,“记住!一会儿冲进去,看到那个留着两撇又细又黄、像山羊胡子一样恶心,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眼角有颗大黑痦子的杂种?”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狗东西就是丁元孙!王世英那狗官的便宜小舅子!”

他眼中凶光爆射,几乎要燃烧起来:“看见他!啥也别说!啥也别问!甭管他是在吃屎还是在撒尿!给老子砍!用尽吃奶的力气往死里砍!把他那个恶心吧唧的丑脑袋,给老子当夜壶摘下来!明白没有?!”

“明白!”身后的士兵们用压抑却充满暴戾的声音齐声低吼!如同即将扑出的狼群!

“好!”雷天横脸上那丝狞笑猛然放大,如同猛兽露出獠牙!他不再有任何迟疑,虎吼一声炸裂夜空,盖过帐内所有喧嚣:

“给老子——杀进去——剁了他们——!!!”

“杀——!!!”

平地一声惊雷!

千余沉默的火山瞬间爆发!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冲霄而起!

轰隆!!!

雷天横一马当先!他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图,如同狂奔的犀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巨大赌帐——用厚实粗麻布拼接成的“墙”上!

刺啦——哗啦!!!

蛮力爆发!不堪重负的粗麻布和支撑的毛竹骨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雷天横硬生生踹开一个近一人宽的大豁口!碎裂的木屑和布片横飞!

他巨大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世,撞开漫天飞舞的碎片和尘埃,瞬间冲入了那几乎要被声浪掀翻的营帐!

紧随其后,无数手持明晃晃长刀的精锐士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刺骨的杀气,瞬间从雷天横撞开的豁口以及被掀开的营帐大门汹涌而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巨大的、如同市肆般喧嚣沸腾的营帐内部,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窒息般的死寂!

光线有些昏暗,但足够清晰。几十根粗大的蜡烛插在四周的烂泥地或倒扣的木桶上,将整个营帐照得亮如鬼域。空气混浊得呛人,浓烈的酒气、烟草味、汗酸味、呕吐物的酸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成百上千的乡勇,绝大多数赤膊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破烂的犊鼻裤,挤作一团!地上铺满了乱七八糟的草席、破棉絮,上面散乱地堆着海量的赌具——巨大的粗糙骰子(色子)、画满点数污迹斑斑的骨牌(牌九)、刻着花纹的押宝盘子……油腻的钱串子和散碎的银角子、铜板撒得到处都是,在烛光下反射出贪婪的光芒。

一些人手里还抓着牌、攥着钱、保持着嘶吼的口型、挥舞着拳头。赢了钱的欣喜若狂凝固在脸上,输红了眼的赌徒狰狞未退。他们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法,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傻愣愣地望着这如同神兵天降般撞破营墙、手持利刃冲进来的煞神们!

那惊恐万状的表情,如同见了活生生的地狱恶鬼!

在最中心,一张用几块厚重门板拼凑成的巨大赌台后,一个相对“体面”些的身影猛地站起身,手里还下意识地死死攥着几个大骰子。

他大约四十岁上下,穿着件半新不旧的锦缎袍子,却胡乱地敞开着前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上面刺着恶俗的狼头纹身。脸颊凹陷,油光满面,头发凌乱,两撇标志性的、又细又黄的“山羊胡”因为震惊而滑稽地翘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下方,那颗指甲盖大小的、带着几根黑毛的、令人作呕的漆黑大痦子!

此人正是丁元孙!他看清了领头的雷天横,那张惊恐的脸上先是浮现出难以置信,随即转化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色厉内荏!

“雷……雷天横?!”丁元孙的声音因为惊恐和暴怒而变了调,尖锐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是你?!你……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带人……闯……闯我乡勇大营!!”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指着雷天横破口大骂:“你想干什么?!造反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一边吼叫,一边眼神慌乱地在脚下和旁边摸着,似乎想摸出点什么东西壮胆,可除了油腻的骰子和冷硬的铜钱,哪里有什么像样的兵器?他腰间倒是悬着一柄装饰意义大于实用的细剑,此刻却被那长长的锦缎袍子绊着,一时也抽不出来。

雷天横压根不理他,更没停步。他巨大的身躯每踏前一步,沉重的军靴便深深陷入地上那些散乱的赌具和铜钱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同死神的鼓点。他脸上挂着一种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又充满了轻蔑的笑意:“嚯!丁大人!丁大爷!您这营房可真是……‘戒备森严’啊!”他拖长了腔调,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就这么大敞着门,摆着酒,放着钱,敞开怀抱欢迎老子!你说,我怎么不能进来坐坐?怎么不能来‘拜访’一下您这位顶顶大名的乡勇管带?”

他环视着周围那数百张凝固在惊恐中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死寂的营帐内轰鸣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雷天横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事情,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兄弟们!看到了没?这就是咱济宁的‘精兵’!这就是那狗屁王世英练的‘雄师’!除了押宝嫖女人抽旱烟,屁都不会!”

他身后的士兵们哄然大笑,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笑声中充满了鄙夷和一种即将执行正义的亢奋!

“雷天横!!”丁元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巨大的屈辱和被戳穿的恐惧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抄起桌上一个沉重的铜骰子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雷天横!

“操你姥姥!老子跟你拼了!!”

铜盘带着风声呼啸而来!雷天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他甚至都没侧身闪避,就在铜盘即将砸到面门的瞬间,他身旁一个一直沉默如影的彪悍亲卫如同闪电般踏前一步,“锵”地一声,腰间长刀出鞘带起一道寒光!

铛——!!!

火星四溅!

沉重的铜骰子盘被那亲卫的长刀精准劈飞,打着旋儿砸在一旁几个乡勇身上,引起一片鬼哭狼嚎的痛叫。

“就这点出息?”雷天横缓缓收起了笑容,眼神骤然变得比隆冬的寒冰还要冷冽十倍!如同盯着一只待宰的猪猡!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丁元孙下意识地后退,绊在一堆散乱的草席上,狼狈地跌坐在地!

“丁元孙!”雷天横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地狱阎罗的判词,冰冷刺骨,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残酷意味:“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今天来,就要你的命!” 他伸手朝后面一个亲兵腰上一指,“来!给他!”

那亲兵会意,动作利落地抽出自己腰间一柄相对普通的制式雪亮长腰刀。

“哐当——!”

腰刀被雷天横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在丁元孙跌坐之处的烂泥地和铜钱堆里,正好落在他两腿之间!

“别说老子欺负人!公平点!”雷天横咧嘴狞笑,眼神如同实质的钢针,死死钉在丁元孙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捡起来!用它!砍死老子!” 他猛地一拍自己强壮如牛犊般的胸膛,发出“嘭嘭”闷响:“来!有种就来!像条带把的公狗一样!扑过来!用你的爪子挠老子!砍老子!杀老子!砍死老子,你他妈还能有条活路!!”

他再次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阴影将丁元孙彻底笼罩!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无边的凶煞之气:

“捡——起——来——!!!” 雷天横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无边的狂暴和压迫感,瞬间撕裂了营帐内死寂的空气,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更震得跌坐在地上的丁元孙浑身剧颤!

“快啊!捡啊!像个男人!”雷天横厉声催促,脸上的嘲讽和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丁元孙的心理防线,在雷天横这充满羞辱性的一刀和狂暴的逼视下,彻底崩溃了!

什么姐夫!什么权势!什么富贵!在死亡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泡影!他家里抢来的那个水灵灵的小妾刚尝过没几次……他私宅地窖里埋着上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他还没享受够!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噗通!

他竟然往前一扑,整个人如同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五体投地般趴伏在冰冷油腻、散发着汗臭酒气的地面上,双手死命地抱住了雷天横沾满泥泞的沉重军靴靴筒!

“雷爷爷……雷爷爷饶命啊!!!饶命啊!!!”丁元孙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混合着地上的污垢,糊满了那张原本还算斯文的脸,此刻只剩下极致的谄媚、恐惧和卑微,“我的亲爷爷!祖宗!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

他抬起那张涕泗横流、如同涂了花脸的丑脸,眼睛因恐惧而鼓胀着,拼命挤出这辈子最卑微、最讨好的笑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银子!小的家里有……有万把两白花花的银子!埋在南院老槐树下!全……全孝敬您老!还有……还有女人!小的前些日子刚……刚抢来一个小娘们儿!水灵着呢!才十六!还没破身子几天!也……也一并送您!求爷爷开恩!开恩呐!!”

整个营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丁元孙那令人作呕的哀求和啜泣声在回荡。所有乡勇,无论是刚还叫嚣的赌徒,还是原本看热闹的,此刻都鸦雀无声,脸上充满了复杂的表情——鄙夷、麻木、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惊恐和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雷天横低头看着脚边这团肮脏恶臭、涕泗横流的“东西”,脸上的狞笑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鄙夷!是那种看到厕所最底下那层蠕动的蛆虫般的恶心!

“呵……”他发出短促、低沉到极致的、如同深渊寒风掠过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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