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赵啸天,还是那个活宝!(1/2)
就在朱慈烺与冯忠就粮仓迁移之事深入探讨、气氛凝重之际,只听门外廊下传来咚咚咚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门外。
赵啸天那特有的洪亮嗓门响起:“殿下,许总兵请到!”
朱慈烺闻言,脸上凝重的神色瞬间化开,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转向冯忠,语气轻松地打趣道:“喏,冯将军,瞧瞧,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还说需要个对济宁城了如指掌的专业人士来参详,这不,最合适的人选就来了!”
冯忠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会心一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有许文昌这个老济宁在,许多实际问题或许就能有更清晰的答案。
朱慈烺扬声道,语气透着亲切:“都是自己人,别在门外站着了,快都进来!!”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赵啸天率先侧身让进一人,正是漕运总兵许文昌。许文昌同样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戎装,但更偏文职些,脸上带着些匆匆赶来的风尘与疲惫之色,眼神却依旧锐利。
两人刚踏入房门,便要依照礼节躬身行礼。
朱慈烺却迫不及待地挥手制止,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行了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虚礼。来来,赵指挥使、许总兵,别站着,都坐,都坐!这边有刚沏的茶。”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将方才与冯忠讨论的核心问题抛了出来,显得极为信任与急切:“正好!有个棘手又紧要的问题,卡在节骨眼上,需要立刻请你许总兵这位‘济宁活地图’帮忙参详参详!!”
许文昌和赵啸天也早已习惯了这位太子殿下不尚虚礼、务实高效的作风,见他如此,心中反而更觉亲近。两人也不多言,道了声谢,便顺着太子的手势在一旁的空椅上坐下。
许文昌立刻抱拳,神色专注而凝重:“殿下请讲!末将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慈烺却先卖了个关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要冲淡刚才的严肃气氛:“且慢,正事稍候再说。先给你许总兵报告两个天大的好消息!让你也先高兴高兴,喘口气!”
赵啸天和许文昌精神顿时一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与期待。连日的紧张与奔波,实在太需要一些好消息来振奋人心了。
赵啸天更是按捺不住性子,咧嘴笑道,声音洪亮:“殿下您快讲!是啥好消息?赶紧给俺们说说,让俺们也开心开心,这几日净是砍人头、抓逆贼的紧张事儿了,心一直提着呢!”
朱慈烺先指了指冯忠,说道:“这其一嘛,就是冯将军麾下的得力干将杨立亭,亲率一千精锐,一路谨慎押送,跋涉数百里,五万石粮草,并部分军械铠甲等紧要辎重,已于方才安全抵达北关码头!此刻正在张家兴所部的全力协助下,稳稳当当地入库水次仓!我军粮草,有了个坚实的底子!”
“好!太好了!”赵啸天和许文昌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露出由衷的惊喜之色!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是维系士气的根本。大宗粮草安全抵达,意义非凡,足以让所有知兵之人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看到了希望。
朱慈烺笑容更盛,加大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抛出了更具爆炸性、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这其二嘛,更是绝好的消息!!堪称天降横财!就在刚才!孤与冯将军、张将军,就在这府衙前院,没动一兵一卒,没费一枪一箭,给你许总兵,狠狠地抢来…”
朱慈烺顿了顿,笑的更大声,说道:“嗯……咳咳!不是抢的!不是抢的!是收获,给你许总兵,收获了本地士绅巨量的钱粮!都是自愿捐献的!绝对自愿!”
冯忠在一旁,听到太子那刻意停顿后改口的“收获”,又想起方才太子殿下那番堪称“空手套白狼”、将心理战术运用到极致的精彩表演,结合此刻这梦幻般的结果,忍不住再次哈哈笑出声来,附和着说道,“对对,不是抢的,末将作证!肯定是自愿捐献!肯定!肯定!”
说完,冯忠也是忍不住,哈哈捧腹大笑起来!
朱慈烺也是兴致高昂,仿佛一个分享了巨大秘密的孩子,说道:
“来来来,赵指挥使、许总兵,你两都是自己人,是孤的肱股心腹,不妨猜猜看,搞到了多少?!往大了猜,别怕吓着自己!”
赵啸天砸了咂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伸出两根手指,咧嘴试探着笑道,带着几分江湖豪客的爽直:
“殿下,小的猜…这帮地主老财,怎么着也得狠狠出次血吧?有这个数?二十万两银子!殿下,有不?”
他觉得这已经是往海了猜了,毕竟他自己辛苦半生也就四十五万两的现钱家当。
许文昌相对谨慎些,习惯性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看了看旁边信心满满的赵啸天,犹豫道,带着一丝丝审慎:
“二十几万两?赵指挥使,你以为这是抢钱庄呢?哈哈哈!虽说济宁确是富庶之地,藏富于民,但想让这些士绅豪门一口气拿出二十多万两现银,恐怕也…”
许文昌摇了摇头,觉得赵啸天过于乐观了,这些大户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掏的。
朱慈烺和冯忠看着他们猜测的样子,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朱慈烺摆摆手,说道:“不逗你两了,瞧你俩那点出息!格局打开点!告诉你们,是这个数!”
说着,朱慈烺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赵啸天一看,立刻兴奋地一拍旁边许文昌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得意道:
“怎么样!老许!还是俺老赵有眼光!三十万两!比你猜得多!!这回俺可是赢了!” 他仿佛赢了什么了不起的赌注。
许文昌大腿吃痛,“嘶”地吸了口凉气,但也跟着笑起来,看向朱慈烺,眼中带着期待:“殿下,真的?!三十万两现银?!这…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能办太多事了!”
朱慈烺看着两人惊喜的模样,终于不再卖关子,笑着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不对!!再往大了想!是三百万两!!现银!外加超过三百万石的粮草!后续还有布匹、药材、铁料等各类物资源源不断!!”
“三百万两?!三百万石?!”
“噗通!”“哐当!”
朱慈烺话音未落,赵啸天刚刚端起来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压压惊的粗瓷茶杯,直接从他因震惊而僵住的手中滑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靴面和地上的青砖。
而赵啸天本人更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半,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神话!
旁边的许文昌也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深,整个人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彻底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巨大的震惊!
许文昌甚至下意识地用力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劳累出现了幻听!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几秒。
赵啸天好不容易合上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声音都变了调,尖声道:
“殿…殿下!您…您别拿俺老赵开玩笑!俺…俺胆子小!俺老赵攒了半辈子,水里来火里去,打生打死,坑蒙拐…”
“啊不不不,是辛苦经营,担惊受怕,也就攒下四十多万两的家底,他娘的,这济宁鸟地,也…也忒他娘的邪性了!这…”
赵啸天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又在太子面前爆了粗口,顿时有些慌张和害羞,想也没想,“啪”地一声就给了自己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哭丧着脸道:
“殿下恕罪!!俺…俺这张破嘴!俺不是那个意思!俺是太…太吃惊了!!俺该死!!” 说着还要再打。
朱慈烺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摆摆手,浑不在意:
“无妨无妨,赵指挥使何须如此,孤知你是性情中人,惊喜之下口不择言罢了。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谁也不会与你计较这点小事。”
朱慈烺收敛笑容,正色道:“孤也不和你们藏着掖着了。此事千真万确。是济宁潘家、唐家、孙家等数十家士绅、世家大族、以及众多商户一起捐献的!”
赵啸天“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这次没拍许文昌),叹道:“原来是他们!那就不奇怪了!殿下,依小的晓得的,那潘家、唐家、孙家,那可都是富得流油、深不见底的主!”
“潘家掌控运河漕船无数,田庄商铺遍及数省,据说家里地窖的银子都发霉了!唐家几乎垄断了鲁西南的竹木器市场,跟江南豪商都有勾结,富得冒油!孙家更是与曲阜孔府联姻,生意遍布数省,还做着朝廷的买卖!”
“他们哪一家,单独拎出来,家财恐怕都不下几百万两!!只是平日里一个个抠搜得很,铁公鸡一毛不拔,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大方!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文昌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脸上依旧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喃喃道,仿佛在自言自语:“殿下…敢问您…您究竟是用了何等…何等方法,说服这几家巨富如此…如此‘慷慨解囊’的?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怕殿下笑话,末将在济宁为官这么多年,与这些家族打交道也不少,深知其等习性,从未见过他们如此…如此‘出血’!!”
“平日里想让他们按照朝廷规制,多纳一分税银都难如登天,各种推诿搪塞,哭穷装傻…今日竟能…”
朱慈烺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深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没什么稀奇。不过是机缘巧合。孤与冯将军、张将军和尹大人去南门外监斩凌迟王世英那三贼,回来的路上,恰好被那潘家家主潘时昇带着这帮士绅、世家和读书人的代表堵在了门口,非要拜见孤。”
“然后嘛,就在这前院院子里,孤略施小计,借了借那三贼的‘余威’,顺便…嗯,以史为鉴,以利相诱,也是这些家族还算识时务、有心报国,便都争相捐献,数额嘛…确实还算不菲。”
朱慈烺说得轻描淡写,语焉不详,但其中蕴含的威压、暗示、谈判与博弈,冯忠是亲眼所见,深知其间之惊心动魄与太子手段之老辣,绝非“略施小计”四字可以概括。
赵啸天“哇”地大喊一声,激动得搓着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着椅子走了半圈,才找到词表达,脸憋得通红:
“殿下…殿下您这…这一下子,基本就解决了俺们,那叫啥,对!心头之大患!不对,是心头之痛!对,心头之之痛!!”
他好不容易憋出一个自认为文雅又贴切的词,说完还得意地看了看许文昌。
朱慈烺和许文昌看他那滑稽又真诚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难得见这草莽豪杰憋出一句不算粗俗又能达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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