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周文渊绝交(2/2)

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林闻轩想起今早才批阅的公文——周文渊治下漕渠失修,考绩已是“下下”。若在平时他或可周旋,但此刻这指控来得太巧。

“文渊,”他放缓语气,“你县令任满六年,该谋升转了。”

这是赤裸的交易。周文渊却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怀中跌出本《论语》。书页散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批注——正是当年他们结伴赶考时互相题赠的那本。

“闻轩兄,”周文渊拾起书,指节发白,“还记得我们在岳庙发过的誓吗?”

“愿持赤心照青天”——当年誓言如在耳畔。林闻轩看着周文渊从怀里取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块干硬的馍。那是他们赴考路上分食的最后一个馍,周文渊竟留了一半至今。

“我留着它,是想记住我们为何出发。”周文渊将馍放在案上,像放下祭品,“可现在你眼里只有红册上的价码了罢?”

林闻轩猛地起身。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梅府长随隔着门禀报:“林大人,梅公问那批江西候缺的定价...”

他深吸一口气,再转身时脸上只剩官场惯有的淡漠:“文渊,世事不是非黑即白。”

周文渊笑了,笑声苍凉。他对着林闻轩郑重一揖到底,然后拾起那块馍揣回怀中:“道不同,不相为谋。”

夜风卷着残叶扑进花厅,林闻轩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忽然觉得寒意刺骨。他召来亲随:“传话给考功司,永州同知缺...换个懂事的。”

案上,周文渊用过的茶盏还留着指痕。林闻轩抬手想拂落,最终却只是将茶缓缓泼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