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箱里的胭脂味(1/2)
谷雨的雨丝裹着潮湿的胭脂香,钻进黎照开在老巷的修表铺时,他正用镊子夹起一枚生锈的齿轮。铺子后巷的拆迁队刚推倒了隔壁废弃的绣庄,瓦砾堆里滚出个藤编箱子,箱锁是朵铜制的海棠花,花瓣间缠着半根红绳,绳头沾着点暗红的粉末,像干涸的血迹。
藤箱被送到修表铺时,锁孔里还卡着片干枯的凤仙花瓣。黎照认出这是“绮罗坊”的东西——三十年前,那家绣庄的老板娘苏曼卿失踪后,铺子就一直空着,传闻她卷走了一箱准备进贡的云锦,从此杳无音讯。而他的祖父,当年是负责给苏曼卿修首饰盒的银匠,失踪于同一年。
“黎师傅,这箱子里有响动。”送箱子来的拆迁工老王搓着手,雨衣上的泥点蹭在柜台边,“刚才搬的时候,听见里面‘咔啦’响,像有东西碎了。”
黎照的指尖刚触到铜海棠锁,箱身突然轻微震动,箱底渗出淡粉色的液体,在青砖地上晕开,散发出更浓的胭脂香。他用放大镜凑近锁孔,看见里面刻着极小的字:“四月廿一,花谢人离。”四月廿一,正是苏曼卿失踪那天。
撬开藤箱的瞬间,一股甜腻的腐朽味涌出来。箱子里没有云锦,只有个描金漆盒,盒盖绘着《海棠春睡图》,图中仕女的脸被利器划得粉碎,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漆。漆盒旁散落着几支银簪,簪头的珍珠全被挖走,只留下空洞的底座,像被掏空的眼窝。
最奇怪的是盒底的夹层,里面藏着半张泛黄的当票,日期是1993年4月21日,当品是“海棠纹银锁”,当票边缘有个模糊的指印,指腹处有三道细疤——黎照的祖父左手就有这样的疤,是年轻时打银被烙铁烫伤的。
“这胭脂味是‘醉春红’。”黎照认出箱底残留的脂粉,那是苏曼卿自创的胭脂,用海棠花和凤仙花混合制成,遇水会变成淡粉色,“但正常的‘醉春红’不会有腐朽味,这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他将胭脂取样送去化验,结果显示其中含有微量的曼陀罗汁液,能让人产生幻觉。而银簪底座的空洞里,残留着极细的丝线,材质与当年进贡的云锦完全一致。
当晚,修表铺的自鸣钟突然在午夜响起。黎照走出柜台,看见藤箱的铜锁自己转了半圈,箱盖缝隙里透出红光,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灯。他打开箱子,发现描金漆盒的碎脸仕女图上,多了行用胭脂写的字:“银锁在镜后,镜在绮罗坊。”
绮罗坊的旧址就在隔壁瓦砾堆后。黎照带着手电筒穿过断壁残垣,绣庄的梳妆镜还嵌在东墙里,镜面裂成蛛网,却依稀能映出人影。他按胭脂字的提示,在镜后摸索,指尖触到块松动的砖,砖后藏着个银锁,正是当票上的海棠纹,锁身刻着“卿”字,是苏曼卿的私物。
银锁里卡着张折叠的纸条,是祖父的笔迹:“云锦被调包,曼卿知太多,我藏真迹于‘十二花神’深处,若她出事,速寻第七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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