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钢铁,火药与血肉(1/2)
晨光刺破东边天际厚重的云层,把戈壁滩照得一片惨白。
轰隆隆!
准噶尔的五千乌鸦骑开始动了。
这支在西域威名赫赫的精锐,此刻正按照既定计划向东南迂回。
马蹄踏碎了坚硬的盐碱地,卷起的黄尘如同一道移动的土墙,遮天蔽日。
巴图尔确实舍得下本钱。
五千精锐,只为了试探对手的虚实,也就明军有这个待遇了!
在西域地带,这股力量,足以决定一个中小型部落的生死!
但在这里,他们面对的是大明!
朱由校2500人,一天内两次闪击黄台吉中军的传说还在耳边回荡!
更重要的是,对手有令人肝胆俱裂的火炮!
“就这?”
高地阵线上,韩千总缓缓放下千里镜,冷哼一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传令兵吐出四个字:
“放近了打。”
命令层层传递。
高地上,四百名南山营士兵沉默地蹲在厚重的盾墙后,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如雷的蹄声,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轻微颤抖,但无人说话。
每个人的指尖都稳稳地搭在扳机上,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尊尊石像。
他们看着那些乌鸦骑划着弧线逼近,看着马背上的骑兵张弓搭箭,看着第一波试探性的箭雨呼啸着升空——
然后砸在头顶的盾牌上。
咄!咄!咄!
箭矢如雨,但盾墙纹丝不动。
乌鸦骑冲入一百五十步,第二轮箭雨袭来。
八十步。
韩千总举起右手。
七十步。
六十步。
“第一排——”军官的吼声炸响。
唰!
一百三十名南山营士兵齐刷刷起立,枪托抵肩,枪口从盾牌预留的射击孔中探出。
五十步!
乌鸦骑的先锋已经能看清面孔——那些涂着油彩的脸,那些狰狞的表情,那些拉满的弓弦!
“放!”
砰!!!!!!
第一排齐射!
白烟炸开!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人仰马翻!铅弹贯穿皮甲,打进血肉,战马悲嘶倒地!
乌鸦骑的冲锋势头猛地一滞!
但后面的骑兵还在前冲——草原骑兵的冲锋一旦发起,就不能停!
“第二排——!”
唰!
第二排士兵起立。
“放!”
砰!!!!!!
第二轮齐射!
又是数十骑倒下!
冲锋的弧线开始扭曲,乌鸦骑的指挥官在马上疯狂挥刀,试图让队伍继续向前,但第三排枪声已经响起!
砰!!!!!!
三轮齐射,间隔不到五息。
冲锋的五千乌鸦骑,前锋已经溃散!
他们终于勒马转向,向两侧散去,不敢再正面冲击高地,只留下坡下几百多具人马的尸体。
“土鸡瓦狗!”韩千总冷笑着重新举起千里镜,看向北方。
——
巴图尔台吉死死盯着那片溃散的左翼,手里的千里镜边缘在微微颤抖。
太快了。
从乌鸦骑进入百步,到三轮齐射后溃散,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精锐游骑,像秋天的牧草般被成片割倒。
那些汉人的火铳,没有火绳,没有漫长的装填间隙,只是站起来、放铳、蹲下,然后下一排站起来……
整齐得像一部精密的机器!
而他的骑兵,连对方的盾墙都没摸到!
“台吉……”身旁的老将僧格声音发干,“那火铳……不对劲。”
巴图尔放下千里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腮边的肌肉在剧烈地抽动。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
但他没有退路。
吐鲁番就在身后,明军的炮就在眼前,三万大军已经展开。
此刻若退,军心就彻底散了!
他勒转马头,面向中军,声音陡然拔高,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
“草原的雄鹰会被几门摆在野地里的铁管子吓退吗?!”
“不能!!”数万人齐声咆哮,声浪震得戈壁滩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那就去!”
巴图尔拔出弯刀,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把那些铁管子抢过来!让汉人知道,草原的主人来了!”
“传令。”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弯刀直指那座沉默的高地:
“重骑兵!”
“碾过去!”
——
同一时刻,南方明军车城。
满桂站在一座临时搭起的五丈高木制了望塔上,塔顶用湿泥和双层牛皮做了加固,只留出几个狭窄的观察孔。
他手里的千里镜是陛下亲赐,镜片澄澈得能看清三里外准噶尔骑兵胡须上的冰碴。
“乌鸦骑也不过如此!”他嗤笑一声。
身旁的侄子满彪兴奋地攥着刀柄:“叔父,要不趁机把这五千人吃下……”
“吃下?你看清楚!巴图尔的中军本阵,那面黑色大纛下面,至少还有一万五千人没动。”
他抬手指向地平线上那片几乎静止的厚重军阵,那里旗帜如林,刀枪的寒光在晨雾中连成一片森冷的铁幕。
“那老狼崽子在用五千游骑试咱们的炮,用眼睛在量咱们的火铳能打多远、多快。”
满桂啐了一口唾沫,
“现在他量完了。接下来……”
话音未落,北方的地平线突然一暗!
是三千重甲骑兵同时开始启动时,人马披甲组成的钢铁洪流,短暂地吞噬了晨光。
轰……
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闷响,开始撼动整片戈壁。
那是数千斤铁甲、数千匹战马、数千个武装到牙齿的战士,同时将力量砸向大地时,土壤和岩石被挤压、被碾碎时发出的呻吟!
了望塔的木梁开始簌簌落下灰尘。
满彪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
“叔父……”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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