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会打更的铜铃(2/2)

“下面有东西?”老周找来绳子,吊着铜铃下井,铃在井壁“叮”地撞了下,他伸手一摸,摸出块玉佩,上面刻着个“王”字——是粮商王老板的私章。赵武在铃里喊:“我听着了,当年就是这姓王的跟你爹抢摊位,把人推下去的!”

阿香拿着玉佩去报官,王老板没辙,只好认了罪。她给老周端来碗馄饨,放了双倍的虾皮,汤里飘着层红油,香得人直咂嘴。铜铃“叮”地响,像是在说“这馄饨比啥都强”。

麻烦找上门是在深秋。王老板的弟弟当了捕头,说老周诬陷好人,带着人来抢铜铃,要砸了它出气。“这是我的命根子!”老周死死抱住铜铃,捕头使个眼色,手下的人举着棍子就打。

铜铃突然“叮铃铃”狂响,声音震得人耳朵疼,铃身射出光,照出捕头腰间的刀——那刀上还沾着阿香爹的血。“你哥坐牢,你还想包庇?”赵武在铃里喊。捕头吓得脸色惨白,周围的街坊都围过来看,他赶紧带着人跑了,连刀鞘掉了都没捡。

老周把刀交给官差,王老板的弟弟也被抓了。阿香的馄饨摊前更热闹了,人们都说她爹的冤屈能昭雪,多亏了老周的铜铃。老周还是每晚打更,只是阿香总跟着他,帮着拿梆子,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像极了一对老搭档。

有天夜里,铜铃突然变得很轻,摇起来“叮”地一声,再也响不亮了。“我要走了,”赵武的声音越来越弱,“冤屈平了,我也该去投胎了。”老周抱着铜铃掉眼泪,铃突然“叮”地响了最后一声,像是在跟他告别。

第二天早上,铜铃变成了块普通的铜疙瘩,再也不会自己响了。

老周把铜疙瘩挂在腰间,打更时还是有点慢,可街坊们都说,听着踏实。阿香的馄饨摊旁多了个打更的座位,每晚都留着碗热汤,等着老周来。

有回孩子们围着铜疙瘩问:“周爷爷,这铃铛真能自己响?”老周摸着铜疙瘩笑:“它响的不是铃,是公道。谁做了亏心事,谁心里装着冤屈,总有响起来的那天。”

风从街角吹过,带着馄饨的香味,铜疙瘩在老周腰间轻轻晃,“叮”地一声,像是赵武在应,又像是阿香爹在说,这夜里的烟火气,比任何时候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