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会报时的铜壶(2/2)
“底下有东西?”他找来官差,顺着铜壶指的地方下井,果然摸出块更夫的腰牌,刻着个“糖”字——是掌柜欠了赌债,抢了更夫的钱,把人推下井的。吴守时在壶里喊:“我算着那井每到亥时就冒阴气,准是藏了东西!”
糖丫拿着腰牌去报案,掌柜没辙,只好认了罪。她给陈老栓画了个糖壶,滴漏里的糖水滴得慢悠悠的,甜得能粘住牙。铜壶“当”地响了声,像是在夸“这手艺中”。
麻烦找上门是在冬至。当铺掌柜的兄弟当了县太爷,说陈老栓用“妖壶”惑众,带着衙役来抢铜壶,要熔了它铸铜钱。“这是我的吃饭家伙!”陈老栓死死抱着铜壶,衙役举着水火棍就打。
铜壶突然“当”地炸开,壶身变得跟铜钟似的,水滴在空中凝成字,显出县太爷贪赃枉法的时辰,连他哪年哪月哪时收了多少银子都写得明明白白。“你敢熔我?先看看自己的时辰到没到!”吴守时的声音像敲钟。
周围的百姓都围过来看,县太爷的脸白得像纸,带着衙役灰溜溜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官帽都忘了捡。
陈老栓用县太爷赔的钱,把修钟摊改成了“准时坊”,糖丫的糖画摊就摆在旁边,俩人一个修钟一个画糖,日子过得像铜壶滴水,稳稳当当。铜壶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谁来修钟都要多瞅两眼,说这壶报时比日晷还准。
有天夜里,铜壶突然不滴水了,壶身的纹路慢慢淡了。“我要走了,”吴守时的声音越来越弱,“帮冤屈的人报了时辰,也算对得起钦天监的名声了。”陈老栓和糖丫守着铜壶掉眼泪,最后一滴水落在铜盆里,“当”地响了一声,像在告别。
第二天早上,铜壶变成了只普通的旧铜器,再也不会自己滴水了。
陈老栓把铜壶擦得锃亮,摆在柜台里。他修的钟越来越准,买糖画的孩子都说,糖丫画的时辰总跟钟上的分毫不差。有回孩子们围着铜壶问:“陈爷爷,这壶真能报时?”陈老栓摸着壶身笑:“它报的不是时辰,是人心。心要是亮堂,啥时候做事都不晚;心要是黑了,再准的时辰也救不了。”
风从坊门的缝隙钻进来,吹动铜盆里的余音“嗡嗡”响,像是吴守时在数时辰,又像是在哼钦天监的老调子,听得满街的钟摆都跟着打拍子,把平遥城的日子,过得滴答有声,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