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会酿醋的瓦缸(2/2)
酱丫在老柜的夹层里找出账本,上面记着账房偷换粮食的猫腻。她拿着账本去报官,那人被摘了招牌,酱丫爹的病也渐渐好了。她给瓦缸编了个竹套,上面绣着串醋泡花生,比真的还馋人。瓦缸“咔”地蹭了蹭竹套,像是在夸“手艺酸”。
城里的醋商王胖子,总爱压价收购小醋坊的货,说“你们的醋没筋骨”。这天他来收醋三的新酿,把价钱压得比水还低。醋三刚要争辩,瓦缸突然“咕嘟”喷酸雾,直扑王胖子的新醋桶——他带来的“上等醋”,竟是用醋精兑的水。
“你的醋还不如我家刷缸水。”醋三鼓起勇气说。周围的醋匠都笑,王胖子红着脸,按原价收了醋,还多给了五十文。陈酸子在缸里“咕嘟”笑:“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尝尝酸滋味。”
麻烦找上门是在深秋。王胖子的兄弟当了税吏,说醋三用“妖缸”搅坏生意,带着衙役来砸缸,要把瓦缸劈了当柴烧。“这是我的吃饭家伙!”醋三死死抱住瓦缸,衙役举着棍子就打。
瓦缸突然“咕嘟”变大,缸口变得跟井口似的,缸底喷出酸雾,在墙上显出王胖子兄弟收受贿赂的单子,连他们往官醋里掺水的事都写得明明白白。“你们喝着掺水的醋,还好意思管别人?”陈酸子的声音像泼醋,酸得人睁不开眼。
周围的百姓都围过来看,税吏的脸白得像泡蒜,带着衙役灰溜溜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算盘都忘了捡。
醋三用税吏赔的钱,接了老醋坊,酱丫的酱菜摊也搬了进来。瓦缸摆在坊中央,酿出的醋香飘半条街,买醋的人排着队,都说这醋里有家的味道。
有天夜里,瓦缸突然不冒泡了,缸壁的黑垢慢慢掉光。“我要走了,”陈酸子的声音越来越弱,“帮老掌柜洗了冤,也算对得起这缸醋了。”醋三和酱丫抱着瓦缸掉眼泪,缸底突然渗出最后一滴醋,在地上凝成个“诚”字。
第二天早上,瓦缸变成了只普通的粗陶缸,再也不会自己动了。
醋三把瓦缸擦得干干净净,摆在坊里最显眼的地方。他酿的醋越来越好,人们说,这醋里藏着股实在劲,比任何山珍海味都下饭。有回孩子们围着瓦缸问:“醋三哥,这缸真会酿醋?”他摸着缸沿笑:“它酿的不是醋,是良心。心诚的人,酿出的醋才够味;心正的人,日子才过得酸中带甜。”
风从醋坊的窗缝钻进来,吹动醋缸“嗡嗡”响,像是陈酸子在搅醋,又像是高粱在发酵,听得满坊的酸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把杏花村的日子,泡得酸溜溜、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