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会认亲的布鞋（2/2）

这天石墩又来送水，红着眼说：“有人在城南见着娘的绣绷，说被大户人家买去当老妈子，不让出门。”针脚歪刚要叹气，布鞋突然“沙沙”往城南的方向走，鞋里的桃花变得格外红，还渗出点泪水——是说他娘在大户家受气，总对着桃花鞋哭。

“往城南的红门大院找！”针脚歪拉着石墩往那边跑，鞋婆婆的声音在鞋里喊：“我闻着那院里有浆糊味，你娘准在里头纳鞋底！”俩人果然在大院的柴房里见着石墩娘，她手里正纳着双跟这鞋一样的桃花鞋。

石墩娘被接回来那天，给布鞋缝了双新鞋垫，上面绣着“团圆”二字，比画的还周正。布鞋“沙沙”蹭了蹭鞋垫，像是在笑。

麻烦找上门是在腊月。被闹了柴房的大户有个兄弟当了保长，说针脚歪用“妖鞋”勾人，带着家丁来抢布鞋，要烧了它驱邪。“这是救命的鞋！”针脚歪把布鞋抱在怀里，家丁举着棍子就打。

布鞋突然“唰”地变大，像两只小船飞起来，鞋里的针脚变成无数线头，在空中拼出大户家虐待仆人的画面，连他哪年哪月克扣了多少工钱，藏在哪个柜子里，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穿着绫罗绸缎，看着穷人冻脚，还好意思抢布鞋？”鞋婆婆的声音像炸雷。

周围的百姓都围过来看，保长的脸白得像纸，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马鞭都忘了捡。

针脚歪用保长赔的钱，开了家“暖脚铺”，专给穷苦人做鞋，石墩的娘也来帮忙，俩人一个纳底一个绣花，布鞋摆在柜台中央，谁来买鞋都要先摸一摸，说这鞋里住着菩萨。

有天夜里，布鞋突然不响了，鞋面的桃花慢慢褪色。“我要走了，”鞋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弱，“看着你们把暖脚的鞋做下去，我也算对得起这双手了。”针脚歪和石墩抱着布鞋掉眼泪，鞋底最后显出个“暖”字，才慢慢不动了。

第二天早上，布鞋变成了双普通的旧布鞋，再也不会自己走了。

针脚歪把布鞋装在玻璃盒里，摆在铺里最显眼的地方。她做的鞋越来越合脚，顾客们都说，经她手的鞋，比家里人做的还贴心。有回孩子们围着玻璃盒问：“歪姐，这鞋真能自己找人？”她摸着鞋头笑：“它找的不是脚，是人心。心里装着别人冷暖和，粗布鞋也能赛绫罗；人要是有善意，再难的路也能走得稳。”

风从铺门的缝隙钻进来，吹动布鞋“沙沙”轻响，像是鞋婆婆在纳鞋底，又像是无数双鞋在地上走，听得满铺的针线都带着暖意，把纳鞋底屯的日子，缝得扎扎实实，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