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会报时的梆子(1/2)
打更屯的老街上,总响着“梆梆”声,敲梆子的是个愣头青,名叫夜不晓。他打更十回有八回错点,该三更时敲成五更,该熄灯时偏喊起床。街坊们见了就笑:“不晓的梆子,怕是被月亮晒糊涂了,黑天白日都分不清!”
这天夜不晓去杂货铺换梆子绳,在个旧木箱里摸到只旧梆子,枣木做的,一头裂了道缝,上面刻着个“时”字,看着比他手里的新梆子还沉手。掌柜说:“这是前清更夫的物件,五文钱拿走,到点能自己响。”
夜不晓揣着梆子回了更房,扔在案桌上。半夜他被“梆梆”声弄醒,点灯一看,那梆子自己在跳,梆子锤悬在半空“梆梆”敲,案桌上的沙漏跟着转,梆子边还站着个戴毡帽的老头影子,背着手喊:“二更天——防火防盗——”
“活的?”他吓得差点把油灯扣梆子上,影子突然转身,声音糙得像砂纸磨木头:“瞎咋呼啥?我是光绪年间的更夫,名叫时老准,打了四十年更,最后一回巡街摔了跤,手里还攥着这梆子呢,魂就附在上面了。”
夜不晓摸着梆子的裂纹,枣木凉得能冰着手。“你会报时?”时老准的声音带着股得意:“不光会报,还能瞅见猫腻,谁家半夜偷东西,谁家媳妇盼丈夫归,我这梆子声一拐就知道。”
第二天张屠户家丢了半扇猪肉,报官查了半天没头绪。夜不晓刚要去巡街,旧梆子突然“梆梆”往柴房的方向敲,梆子声里夹着个“藏”字——原是隔壁王二半夜翻墙偷的,肉就埋在柴堆下,还沾着几根猪毛。
“梆梆——”梆子越敲越急,夜不晓跟着声音找,果然在柴堆里刨出猪肉。王二红着脸认了错,梆子声才慢悠悠变成“梆梆梆”,正是三更天的点数。
夜不晓挠着头笑,时老准在影子里“梆梆”敲了两下,像是在说“机灵点”。
打这起,梆子成了夜不晓的“活时辰”。
有回东街的李寡妇生急病,家里没男人,半夜疼得直哭。夜不晓刚要往医馆跑,梆子突然“梆梆”往西街敲,梆子锤在地上画出个“胡”字——是说胡郎中今晚被请去接生,此刻正在西街王家。
跟着梆子声找,果然在王家柴房见着胡郎中。他跟着夜不晓往李寡妇家赶,刚到门口,梆子“梆梆”敲了三下,正是四更天,李寡妇的孩子竟在此时落了地,哭声比梆子还亮。
李寡妇后来送来两尺红布,说要给梆子做个新套,夜不晓摆手:“是它比我机灵。”梆子在更房案上“梆梆”轻响,像是在叹气。
更房隔壁有个缝补的姑娘,名叫灯芯,总点着盏油灯做活,纳的鞋底针脚比芝麻还密。她爹原是货郎,三年前出门进货没回来,灯芯就靠缝补等他,每天等夜不晓打更经过,给他端碗热粥,粥里总卧着个鸡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