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英魂镇渊(2/2)

墨守成、周莽与郑沐阳站在台下护法。周莽特意穿上了齐地的银甲,腰间别着那柄“安齐”匕首,他说“要让血妖看看,齐地的汉子不止会开船”。吴云清则带着药童守在台侧,药箱里备满了固本培元的丹药,尽管她知道,这些药对即将献祭修为的人来说,不过是聊胜于无的慰藉。

“开始吧。”赵摧城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十二脉的人同时举起右手,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镇渊草的根部。翠绿的草叶瞬间染上金红,根须在地面下疯狂蔓延,朝着堕渊的方向生长。

渊底的界门再次震颤,残存的血妖发出绝望的嘶吼。九头血妖虽已被重创,却仍挣扎着扑向界门,试图用最后的妖气维系裂缝。可这一次,镇渊草的金光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妖气尽数消散,那些血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飞灰。

“就是现在!”药师谷的老者高声喊道,“引地脉入阵!”

赵摧城率先将手掌按在镇渊台上,十二脉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汇入地脉,与镇渊草的根须交织成网。墨守成在台下看得清楚,随着阵法运转,十二家主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赵摧城玄甲下的脊背也渐渐佝偻,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不好!”郑沐阳突然喊道,“界门在反噬!”

只见渊底的裂缝中突然喷出股浓稠的黑雾,黑雾化作只巨大的爪子,朝着镇渊台抓来——是九头血妖最后的反扑!周莽怒吼着拔出匕首,灵力灌注于刃尖,迎着黑雾冲了上去,却被黑雾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让开!”墨守成纵身跃起,莲心木玉佩与长剑同时爆发金光,剑气如莲,层层叠叠撞向黑雾。就在金光与黑雾碰撞的刹那,他忽然想起赵摧城说过的话——“临渊城的根,是十二脉的血”。

他猛地将自身灵力注入地脉,与十二脉的灵力融为一体。金光陡涨,竟在镇渊台上开出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将黑雾彻底吞噬。莲心处,镇渊草的花盘转向堕渊,射出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界门的裂缝在光柱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最终彻底闭合,连一丝妖气都未留下。

阵法散去时,十二家主齐齐跪倒在镇渊台上,个个面色苍白如纸,却都笑着望向城下。赵摧城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墨守成的方向拱手,声音虽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墨大人,你看……成了。”

那日后,临渊城的天彻底放晴了。堕渊的瘴气被镇渊草的金光净化,露出了底下青黑色的岩石,据说有孩童在岩石上发现了类似莲花的纹路,说是墨守成的剑气所化。

十二脉的家主虽修为大损,却依旧每日在城头巡视。赵摧城的玄铁槊被供奉在祠堂,槊身上刻满了殉难者的名字,有人说,夜深人静时,能听见槊身的锁链在轻响,像是在与那些名字对话。

墨守成离开临渊城的那天,整个城池的人都来送行了。双丫髻的小姑娘给了他个布包,里面是她用草药染的莲花帕子,帕角绣着歪歪扭扭的“安”字。赵摧城的幼子牵着匹白马,马背上驮着坛醉流霞,说是“我爹让我送来,给墨大人路上喝的”。

飞舟升空时,墨守成回头望去,只见临渊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镇渊台上的镇渊草已长得郁郁葱葱,金色的花盘正朝着齐地的方向。周莽凑过来,递给了他个刚烤好的莲心糕:“尝尝?吴姑娘说,放了双倍莲子,比上次的甜。”

吴云清正站在船头整理药箱,闻言回头笑了笑,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沾着淡淡的药香。远处的天际,镇妖司的飞舟正朝着神都的方向驶去,郑沐阳在船头朝他们挥手,衣袂翻飞,像只展翅的玄鸟。

“回齐地后,先去醉仙楼。”周莽咬着莲心糕,含糊不清地说,“说书先生肯定把咱们编得神乎其神,说不定还会说你能驭莲飞行呢。”

墨守成望着掌心的莲心木玉佩,又看了看身边笑闹的两人,忽然觉得,所谓传奇,从来都不是孤单的剑影,而是有人递来的烤饼,是带着药香的帕子,是共饮一坛酒的酣畅,是千万人用血肉之躯撑起的晴空。

飞舟划破云层,朝着齐地的方向驶去。海风渐起,带着熟悉的咸湿气息,墨守成仿佛已听见醉仙楼的说书先生敲响了醒木,而他与周莽、与吴云清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这一页里,没有血妖,没有邪祟,只有人间烟火,与生生不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