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龙纹玉佩引故人,继母算计初现形(1/2)
风自窗隙潜入,拂动案上琴弦,轻颤如心绪微澜。谢昭宁指尖尚贴玉佩之侧,余温未散,似血脉相唤,隐隐相和。耳畔喧声渐近,杂沓步履夹着妇人悲啼:“我苦命的宁姐儿啊——可寻着你了!”
青霜眸光一冷,身形微转,袖底暗器已悄然扣于指间。
侧廊木门轰然洞开,仆从簇拥一华服妇人闯入厅中。桃红裙裾扫过门槛,金步摇晃出碎光点点,耀目如刺。那妇人直趋主位,伸手便要执其腕:“宁姐儿,我是你姨母周婉柔!当年战乱失散,我日日焚香祷祝,只求你平安无恙……”
谢昭宁不动分毫,唯将手徐徐收回广袖之中。膝前古琴静卧,十指轻移,暗扣微启,《测谎引》起音段悄然铺展。音波细若游丝,不惊尘埃,却透骨入髓,直探人心幽微。
周婉柔扑跪于地,泪落如雨:“你父亲临终托我护你周全,可我……我来迟一步!火起那夜,我未能将你自烈焰中抱出……”她捶胸顿足,声泪俱下,身后仆佣皆垂首拭泪,满堂哀戚。
谢昭宁垂睫,指腹轻压第二泛音点。《心音谱》浮于识海,波纹起伏——此情非悲,乃焦躁也,乃贪欲也,乃掩藏不住的占有之心。
音波渐重。
刹那,周婉柔瞳孔骤缩,额角冷汗沁出。记忆碎片如潮翻涌:十八年前尚书府大火冲天,她蜷伏回廊暗角,眼见尸骸堆积。一侍女怀中婴孩啼哭不止,竟被乱刀斩杀。她匍匐而前,在血泊中拾得半枚龙纹玉佩,紧攥入怀。次日清晨,披发号泣,高呼“二夫人归来”,手持玉佩取信管家,自此掌府中账册田产,权柄在握。
画面一闪即逝,又被强行封印。
然谢昭宁已尽窥其真。
她指尖微旋,旋律下沉,切入《测谎引》第二段——专破虚饰之音。音波如针,直刺对方心底最深恐惧。
周婉柔猛然踉跄后退,脱口而出:“那孩子早该死在火里!”言毕惊觉,面色惨白,急掩其口。
厅内一时寂然,鸦雀无声。
谢昭宁缓缓抬眸,目光清冽如秋水:“你说谁该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婉柔强作笑颜,“我是说,若你真遭不测,我此生不得安宁……”
“那你可知,这玉佩背面刻着何物?”谢昭宁翻转玉佩,露出半朵梅花纹样,线条细腻,宛如初绽。
周婉柔凝视片刻,眼神忽有一瞬空茫:“自……自然是谢氏家徽。”
“错了。”谢昭宁语声不高,却字字如珠落玉盘,“此乃我母亲亲手所刻,与她嫁妆匣上图案一般无二。当年知晓此记号者,唯三人而已——父亲、祖母,还有我。”她略一顿,“你连此等隐秘都不知,也敢认亲?”
音波再起,终章将落。
周婉柔脑中防线寸寸崩裂。双目失焦,口中不由自主尖叫而出:“你根本不是谢家人!你是野种!那夜我就看见了,你不是谢府亲生!我是正经娶进门的二夫人,这府邸本该由我做主!”
满堂哗然,众人骇然退避。
仆从面面相觑,有低声私语者:“原来她是假的……”“难怪这些年只顾敛财,从不提祭祖……”“那玉佩确是只对小姐有反应……”
谢昭宁静坐如初,指节轻抚琴弦,余音绕梁未绝。她无怒意,亦无得意,唯轻轻合掌,将玉佩收入怀中。
“你说我是野种。”她语气温和,却如寒潭深水,不容置疑,“那请你告诉我,为何此玉佩见我则热,见画像则鸣?为何《心音谱》因我而动,因你而震?血脉之契,岂是你一纸谎言便可篡改?”
周婉柔瘫坐于地,唇齿哆嗦,再难吐出一字。
门外仆从骚动不已,议论纷纷。
谢昭宁起身,素衣广袖轻拂琴身。她缓步至阶前,立于光影交界处,目光平扫众人:“今日之事,诸位皆为见证。此宅归属,自有律法裁断。若有异议者,大可报官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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