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旧伤往事,情深难抑(1/2)
谢昭宁的手还搭在萧景珩的腕上,指尖微凉。他正欲转身取剑,动作却因她这一拦而顿住。夜风从窗隙钻入,吹得案头烛火一晃,映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裂成两半又合拢。
“今夜已无外敌。”她的声音很轻,像琴弦余震后的尾音,“可否……容我问一句私事?”
萧景珩看着她,眸色深了几分。他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右臂,将缠绕在外的布条一圈圈解下。旧伤暴露在烛光下,蜿蜒如枯枝,横贯小臂至肘弯,边缘泛着陈年的灰白色。
“这伤,”他低声道,“不是战场上的刀剑所留。”
谢昭宁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指腹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琴匣边缘。她没说话,只将左手悄然覆上琴面,指尖轻拨《心音谱》中一段低频律音——无声波扩散,如暖流渗入空气。
萧景珩闭了闭眼,呼吸微微一顿。再睁眼时,目光已沉入遥远雪原。
“十二岁那年,北境暴雪封山。三百难民困在断崖谷口,粮尽火绝。父王下令烧掉最后三车军粮取暖,命我带亲兵轮流背人出谷。”他嗓音低哑,“有个孩子冻僵了,我把他裹进披风里往营帐送。回来时风雪更大,视线全盲。最后一趟,是位老妇人倒在雪堆旁,只剩一口气。我扑过去垫在她身下,肩头撞上断石,手臂就这么划开了。”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可谢昭宁透过琴音感知到,他脉搏虽稳,指尖却有极细微的颤抖,像被遗忘的弦,在无人听见处嗡鸣。
“他们说镇北王冷血无情,斩敌不眨眼。”他扯了扯嘴角,“可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孩子临死前攥着我的衣角,喊了声‘哥哥’。”
谢昭宁心头一紧。
她缓缓起身,走近一步,伸手抚上那道疤痕。触感粗糙而真实,像刻进骨血的记忆。
“原来你早就在护人周全。”她仰头看他,眸光清澈,“不只是我。”
萧景珩瞳孔微缩,喉结动了动,却没有避开她的手。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丝罕见的柔软。
“那一夜,我背着最后一个活人走出山谷时,天刚亮。”他低声说,“雪停了,阳光照下来,满地鲜红。不是血,是冻死的人脸上融化的霜,映着朝霞的颜色。我当时想,若有一日掌权,绝不让百姓死于寒夜。”
谢昭宁静静听着,指尖顺着疤痕滑落,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她没再说什么承诺,只是十指缓缓收拢,与他相扣。
萧景珩反手回握,力道由紧渐柔,像终于放下一面盾。
“有你在,”他望着她,“我便无所畏惧。”
窗外月色静垂,银铃未响,庭院无声。琴匣静立案侧,第七弦忽然轻震一下,旋即归于沉寂。仿佛天地也为这一刻屏息。
良久,谢昭宁靠在他肩头,发丝拂过他颈侧。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后,无论风雨,我都不会走开。”
萧景珩低头看她,眸光深邃如渊。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抚过她鬓边青玉簪,动作珍重如对待易碎的梦。
“我曾以为此生只为复仇而活。”他嗓音低沉,“直到听见你弹《云阙引》那天。百鸟应和,万籁俱寂,唯独你站在光里。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让世间值得被守护。”
谢昭宁抬眼看他,唇角微扬,眼中似有星光浮动。
他们谁都没有松手。仿佛只要握住彼此,就能挡住所有暗潮汹涌。
就在此时,窗纸忽地一颤。
一道黑影掠过檐下,无声落地。玄影单膝跪于门槛外,手中捧着一封密信,封口漆印呈鹰首状,隐有铁锈气味。
萧景珩神色一敛,松开谢昭宁的手,接过信件。拆封时指尖划过火漆,发出轻微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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