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庙对峙识奸计,琴音惑敌巧脱身(1/2)
谢昭宁的绣鞋堪堪停在血线之外,檐雨顺着她发梢垂落,在泥地敲出点点深痕。她未俯视那摊蜿蜒暗红,目光只淡淡掠过供桌后方被缚之人——沈墨白双目微启,唇角沁血,喉间轻动,却发不出半声言语。衣领碎裂处,半枚玉佩裸露在外,龟纹斑驳,与她怀中所藏那半块,轮廓相契如初。
她神色不动,将琴匣轻置于前,指尖滑入匣缝,悄然扣住一根银丝缠弦。此弦乃养父临终所授,遇音则鸣,专为《心音谱》而设。檐下雨滴错落无序,正好掩去她指腹轻拨的微响。
《窥心引》无声漾开,如雾潜行。
四道气息瞬时映入心神:左梁柱后一人屏息敛气,右残垣边两柄刀锋相向,正殿角落伏地者,呼吸急促若风鼓破囊,心跳凌乱似更漏颠倒。唯有一人,体内隐有异律随琴音共振,仿佛沉眠之魂,被悄然唤醒。
她缓步前行,鞋底碾过一片碎陶,清脆一声,几近挑衅。
“你们所求者,从来非我。”她启唇,声调平缓如水,“而是我手中这具琴。”
无人应答。风自破窗穿入,掀动腐朽幡旗,沙沙作响,似低语,似叹息。
忽而抬手,五指拂弦,指尖疾划,一声低鸣骤起——《迷魂引》首段已成。
音波无形,如雾漫溢。那伏地之人猛然抱头,喉中滚出压抑嘶吼,踉跄后退,脊背撞上断壁。双手猛抓胸口,似有活物欲破肤而出。
谢昭宁步步逼近,琴音不辍。
那人终于撕下面巾,露出一张熟悉面容——正是市集说书先生。双目赤红,瞳孔涣散,唇齿颤抖,吐字断续:“你……怎会此曲?那是……前朝禁乐!”
话音未落,前襟骤裂,一道玄鸟图腾赫然浮现胸膛:羽翼展张,尾羽卷曲,随心跳起伏搏动,烙印深陷皮肉,似以烧铁刻骨而成。
谢昭宁眸光一凛,寒如秋潭。
“原来是你引我入局。”她语声轻柔,字字却如刃削冰,“那日市集,我试奏《惊鸿引》,你神色骤变,几欲失言。只因这《迷魂引》,能启封尔等湮灭之忆。”
言罢,指尖微颤,琴音渐沉,直透灵台。
说书人浑身抽搐,额筋暴突,口角溢出血沫。忽而抬头,眼中竟闪一丝清明:“我不是……不愿杀你……可那声音……日夜不休……它说,你要归来……碑文将醒……”
“谁遣你来?”她追问,琴音陡压,“独孤漠?抑或宫中那只凤凰?”
“我……”他张口欲言,颈侧青筋跳动如蛇游走,忽而双目翻白,身形软倒,如断线傀儡,再无声息。
谢昭宁指尖一滞,琴音戛止。
恰在此时,庙外风雨骤歇。
一道黑影踏水而来,步履无声,却令满室气机为之一凝。玄色披风卷入,带起湿冷寒意。其人立于门槛,右眼角淡疤在昏光下泛着冷芒,手中长剑未出鞘,唯以剑鞘轻叩地面。
三名蒙面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身形已僵。一人钢刀坠地,叮当脆响;余者二人齐跪,额触尘土,战栗难止。
萧景珩不曾多看他们一眼,目光只落在谢昭宁身上。她指尖仍搭于琴弦,指节泛白,袖染泥污,发丝贴颊,狼狈中不失端雅。
他缓步而近,目光扫过墙上钉死之尸——半截竹叶贯穿说书人咽喉,将其牢牢钉于斑驳砖墙,血顺叶脉缓缓淌下,如泪痕未干。
“这般人物,也配听你抚琴?”他低声开口,语气慵懒,却藏锋刃。
谢昭宁未答。转身走向沈墨白,屈膝蹲下,自袖中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割断麻绳。老人手腕紫肿,肩胛脱臼,她手法轻巧,一边扶正关节,一边低问:“何人绑你?为何来此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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