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错误(2/2)
“标记?调节器?”善逸的心提得更高了。九天那家伙,做事向来跳脱不羁,后果难料。
“简单说,”安荣似乎试图简化解释,“他让那‘余火’的燃烧变得更‘稳定’了一些,延缓了它可能彻底失控或熄灭的时间。
但同时,他也留下了一个‘后门’,或者说,一个‘观察窗’和……‘触发机关’。” 安荣模糊的身影微微转向水潭的方向,仿佛在感知着什么,“九天可以通过这个‘标记’,在一定程度和距离内,感知到狯岳的状态,尤其是那‘余火’的活跃程度。
必要的时候……他或许还能通过它,施加一点微弱的‘影响’,比如,让那‘余火’在特定条件下,产生一点波动,或者……释放一点被封印的‘记忆碎片’或‘本能’。”
善逸倒吸一口凉气。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狯岳体内安装了一个不受控制的遥控炸弹兼监视器!“他怎么能……!这太危险了!如果被敌人利用,或者……”
“所以我说他是笨蛋。”安荣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平淡,“做事不顾后果,只凭一时兴起。不过,”他话锋一转,“也正因为九天这胡来的‘手脚’,狯岳的状态才没有在你找到他之前彻底崩溃,或者被那‘火’从内部烧成灰烬。
甚至,他近期出现的那些‘波动’和‘复苏’迹象……可能也与此有关。九天那粗糙的‘调节’,在无意中,可能稍微松动了一些过于严密的封印,让被封锁的‘碎片’有了一丝透气的缝隙。”
善逸沉默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愤怒于九天的擅自干涉和可能带来的未知风险,却又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这胡来的“手脚”,他或许连见到这样一个尚有“复苏”可能的狯岳都做不到。这就像饮鸩止渴,明知有毒,却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九天他……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不来?”善逸问出了之前安荣提过的问题。
安荣沉默了片刻,“他‘消耗’有点大。处理‘余火’不是轻松的事,即使对他而言。而且,他的‘脑子’……在处理这种精细又涉及深层因果的事情时,容易‘过热’和‘短路’,会做出更多无法预测的蠢事。
所以,我让他暂时‘待机’了。” 他的解释依旧带着那种非人的疏离感,但善逸却听出了维护的意味。
消耗大?待机?善逸对这些用词感到一阵无力。安荣和九天,他们的存在形式、力量本质、思维方式,都与常人迥异,甚至可能超越了“人类”或“鬼”的范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善逸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前世隐约的感知,今生这清晰的接触,安荣和九天展现出的能力与知识,都远远超出了他对“特殊存在”的认知。
安荣没有直接回答。他那模糊的鹅黄色身影在雾气中静静伫立,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回忆。
“我们……是‘错误’的产物,也是‘修正’的尝试。”良久,安荣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叹息的波动,“是某个更大‘系统’在运行中产生的‘冗余数据’,是断裂的‘因果线’末端滋生的‘异数’,是观测者效应下偶然获得‘自我映射’的……影子。”
他的话语充满了比喻和抽象的概念,善逸听得似懂非懂,但核心意思却捕捉到了——安荣和九天,并非此世常规的存在,他们与这个世界本身的运转规则,甚至可能与“重生”、“剧本”这些现象,有着更深层的关联。
“你们知道‘剧本’?
“知道一部分。”安荣没有否认,“我们能看到一些‘脉络’,感知到某些‘节点’的迫近。但‘剧本’并非一成不变的文字,它更像是一种基于强大因果惯性与世界底层逻辑推演出的‘高概率未来’。”
“你们能改变它吗?”
安荣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雾气似乎随着他的沉默而变得凝滞。
“很难。”最终,他给出了一个并不乐观的回答,“直接对抗‘剧本’的底层推力,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且结果往往导向更不可控的崩坏。
我们更擅长……在‘缝隙’中行动,在‘节点’处提供微小的‘推力’或‘阻力’,就像在激流中投下一颗小石子,或许能改变一小片水花的轨迹,但无法让河流改道。”
他“看”向善逸,模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雾气。
“善逸,你问我是什么。或许,你可以把我们看作是……‘梦境的维护者’,‘记忆的拾荒者’,或者,‘执念的共鸣体’。
我们因‘错误’而生,在‘夹缝’中存续,所能做的,不过是在这既定的‘舞台’上,为像你这样不甘于‘剧本’的‘演员’,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提示’,或者,在你即将彻底坠入深渊时,抛下一根或许并不牢固的‘绳索’。”
他的话语平静。
“九天对狯岳的干涉是如此,我之前答应你那幼稚的‘演戏’请求也是如此。”安荣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这根‘绳索’能承受多少重量,能持续多久,最终能否将你拉上来,或者只是延缓下坠的速度……取决于你自己,取决于你们之间的‘因果’,取决于无数‘变量’的碰撞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