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渡口话舟楫,江河载民生(2/2)
“苏大人尝尝这个?”一个卖“河鲜面”的摊主递过一碗,汤色乳白,里面卧着荷包蛋和刚捕的小鱼,“这鱼是今早刚打的,鲜得很!”
苏砚秋接过面,热气腾腾中,尝出了几分熟悉的味道——三十年前,他初到河南,也是在这渡口,吃了一碗类似的面,只是那时的碗是粗瓷的,鱼肉也少得可怜。“现在日子好了,鱼多了,面也管够。”摊主说,“托您的福,这渡口越来越热闹,咱的小生意也能糊口了。”
午后,渡口来了艘“水上医船”,白色的船身上写着“流动诊疗”。几个穿白大褂的大夫刚下船,就被候诊的渔民围住了。“这船每月来两趟,”周老汉说,“给渔民看病、送药,还教咱怎么预防‘水霉病’(渔民常见的皮肤病)。前阵子李老五的腿肿得走不了路,就是这船上的大夫给看好的。”
医船的舱门打开,里面竟是个小小的药房,药柜整齐,还有简易的检查设备。一位年轻大夫正用“便携显微镜”给渔民看水样:“这水干净,可以放心喝,但下雨后最好烧开再用。”
苏砚秋看着医船,忽然想起当年他力主“水陆同治”时,有人说“渔民散居水上,看病太难,不必费这功夫”。如今看来,正是这“费功夫”的事,才最暖人心。
夕阳西下,渡口的船只陆续靠岸。渔民们扛着渔获往集市走,货船的最后一批货物也卸完了,船老大们聚在茶馆里算账,笑声隔着窗户传出来。周老汉指着岸边新栽的柳树:“这是按您说的‘固岸护堤’种的,明年就能成荫,夏天候船也有个凉快地方。”
苏砚秋望着漯河的水面,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渡船正缓缓归来,像一片飘在水上的叶子。他忽然明白,这渡口的热闹,从来不止于“过河”——它是物资流通的节点,是信息传递的驿站,是生老病死的见证,更是千万人日子的缩影。
从摇橹的乌篷船到机动的货轮,从粗瓷碗里的寡淡到鲜美的河鲜面,从听天由命的航行到精准的气象预报,这点点滴滴的变化,拼凑出的正是“民生”二字最实在的模样。
离开渡口时,周老汉送了他一小包河虾干:“这是今早刚晒的,您尝尝鲜。”苏砚秋接过,指尖触到虾干的干爽,像触到了这渡口的岁月——有风雨,有暖阳,有变迁,却始终向前,载着百姓的期盼,流向更远的地方。
暮色中,渡口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苏砚秋知道,明天天一亮,这里又会响起熟悉的吆喝声、马达声、水声,像一首永不落幕的歌谣,唱着江河与民生的故事,一年又一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