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将臣的“赏识”(1/2)

金属梯冰冷而粗糙,边缘因为高温熔穿而微微变形,残留着灼热的气息。林清源的手脚都戴着沉重冰冷的“禁炁镣”,每一次攀爬,镣铐与梯子碰撞都会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手腕脚踝被粗糙的边缘硌得生疼。更难受的是那镣铐内部不断流转的阴冷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入他的经脉,压制着丹田处那颗沉寂的尸丹,让他感觉身体像是灌了铅,虚弱无力,连维持基本的攀爬动作都异常艰难。

上方洞口透出的光线并不明亮,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晕,混合着通道内未散尽的烟尘和热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赤发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洞口上方,只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对守卫的简短命令。

林清源身后是王胖子沉重的喘息和因为伤痛而难以抑制的闷哼。王胖子的情况比他更糟,青石身躯的伤势在失去尸丹能量支撑后恶化得更快,每一次移动,胸口和腿部的裂缝似乎都在扩大,暗红色的体液混杂着石屑不断渗出,将他的囚服和身下的金属梯染得污浊不堪。王胖子几乎是靠着身后守卫的推搡和自身顽强的意志,才勉强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再后面是苏小婉,她被一名守卫半拖半架着,纤细的手腕上同样戴着缩小版的“禁炁镣”,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麻木和深不见底的恐惧。她像一片风雨中飘零的落叶,任由守卫摆布。

攀爬的过程漫长而痛苦。当林清源终于将头探出洞口,双手扒住边缘,用尽力气将身体拖上上层通道时,他几乎虚脱,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镣铐贴着滚烫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通道里依旧残留着之前火焰肆虐的高温,空气灼热干燥,吸入肺里如同刀割。

很快,王胖子也被拖了上来,重重摔在林清源旁边,激起一片尘土。王胖子趴在地上,半晌没有动弹,只有背部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苏小婉也被拉了上来,她踉跄几步,软软地靠在墙壁上,身体不住颤抖。

赤发鬼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他身上的赤红甲胄在暗红的光线下依旧醒目,高温扭曲着周围的空气。几名精锐守卫沉默地侍立在他身后,如同雕塑。

“休息够了就起来。”赤发鬼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宗主的时间宝贵,没空等你们。”

林清源咬着牙,用手肘支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站起。但“禁炁镣”的压制和身体的虚弱让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一名守卫上前,粗暴地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另一名守卫也如法炮制,将王胖子从地上拖起。王胖子沉重身躯的移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混杂着血污和泥浆的痕迹。

三人再次被守卫架住,赤发鬼转身,沿着通道向前走去。这条通道与之前他们逃亡时经过的维修通道不同,更加宽阔,墙壁和地面都由大块的、切割整齐的暗色石材砌成,表面打磨光滑,刻满了复杂而诡异的浮雕——大多是扭曲的僵尸形象、吞噬的场景、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符文。通道顶部镶嵌着发出暗红光芒的晶石,光线均匀而冰冷,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某种邪教的祭祀长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血腥、檀香(或者说类似檀香的阴冷香料)和金属锈蚀的复杂气味。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沿途可以看到一些岔路和紧闭的厚重金属门,门上同样雕刻着狰狞的图案,偶尔有身穿不同样式甲胄或袍服的玄阴宗成员匆匆走过,看到赤发鬼时都会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目光扫过被押解的林清源三人时,或是冷漠,或是好奇,或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林清源低着头,被架着踉跄前行。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充满痛苦与吞噬意味的浮雕,心中一片冰寒。这里就是玄阴宗真正的核心区域,是无数僵尸(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遵循着弱肉强食法则、挣扎求存乃至互相吞噬的地方。每一块石头,每一缕空气,仿佛都浸透了血腥与绝望。

王胖子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他勉强抬起头,独眼扫过周围的环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含混的呜咽,不知是嘲讽还是绝望。苏小婉则始终低着头,身体紧靠着架着她的守卫,似乎想将自己缩成一团,彻底消失。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下延伸。温度在逐渐降低,从之前的灼热变为一种阴冷的恒温。暗红的光线依旧,将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鬼魅。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扇极为巨大的、对开的金属门。门高近十米,通体呈现暗沉的紫黑色,不知由何种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布满粗犷而狰狞的浮雕,描绘着尸山血海、万僵朝拜的景象。门的两侧,矗立着两尊更加巨大的石雕,并非神兽,而是两只形态狰狞、背生骨刺、仰天咆哮的僵尸形象,它们空洞的眼窝里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门口站着八名守卫,装束比之前见过的更加精良,甲胄厚重,覆盖全身,手持长柄的、缠绕着幽暗能量的奇形兵器,如同门神般一动不动。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煞气凝实而冰冷,远比普通守卫强大。

赤发鬼在门前停下。守门的八名守卫同时将目光投来,其中一人微微上前半步,发出沉闷的声音:“赤发鬼大人。宗主已在‘冥思殿’等候。”

赤发鬼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转身,看向被架着的林清源三人,目光尤其在林清源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记住,在这里,你们的生死,你们的价值,只在于宗主的一念之间。好好‘表现’。”

说完,他抬手,对着那扇巨大的紫黑色金属门,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指尖有赤红的火焰符文一闪而逝。

“隆隆隆——”

沉重到仿佛大地都在震颤的轰鸣声中,两扇巨大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如同巨兽的低吼。门后,更加浓郁阴冷的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威压,汹涌而出。

门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广阔,也更加诡异。

这是一个巨大的殿堂。整体呈圆形,直径超过百米。穹顶极高,笼罩在幽暗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悬浮的、散发着惨白或幽绿光芒的晶石,如同星辰,又如同鬼火。殿堂的墙壁同样由巨大的暗色石块砌成,上面不再是简单的浮雕,而是覆盖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壁画和阴刻符文,描绘的内容光怪陆离,似乎记载着僵尸的起源、玄阴宗的建立、以及无数残酷的征战与吞噬。壁画风格粗犷狰狞,色彩以暗红、深黑、幽绿为主,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图案仿佛在缓缓流动、扭曲,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殿堂的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隐隐倒映着头顶的“星辰”和墙壁的壁画,更增添了几分虚幻和诡异。偌大的殿堂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在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也是黑色石材,边缘雕刻着九颗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窝和嘴巴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色火焰。

而在平台之上,只有一张巨大、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和黑色骨骼融合锻造而成的王座。王座的靠背极高,顶端是一对向后弯曲的、如同恶魔犄角般的巨大骨刺。王座的扶手是两只蜷缩的僵尸骨爪,指尖锋利。整个王座散发出一种霸道、古老、冰冷而邪恶的威严。

此刻,王座之上,正端坐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

他身形异常高大,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他穿着一袭宽大的、绣着暗金色诡异纹路的黑色长袍,长袍的材质非丝非革,隐隐有鳞片般的光泽流动。长袍之下,隐约可见覆盖着暗金色细密骨甲的胸膛和手臂轮廓。他的双手随意地搭在王座的骨爪扶手上,手指修长,指甲漆黑尖锐。

他的脸庞,大部分隐藏在王座投下的阴影和高高竖起的黑袍立领之后,只能看到线条刚硬冷峻的下颌,以及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并非赤发鬼那种能量凝聚的异瞳,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僵尸的瞳孔。但那双瞳孔,是纯粹的金色,如同熔化的黄金,炽烈、威严、冰冷,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湮灭、尸山血海翻腾的幻象一闪而逝。仅仅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被这双金色的瞳孔扫过,林清源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冻结、洞穿,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软弱、所有的恐惧,都无所遁形。那是一种位阶和力量上的绝对碾压,甚至比赤发鬼带来的压迫感更甚百倍!

玄阴宗宗主,将臣!

无需介绍,仅仅是这种存在感,就足以让任何人(或僵尸)瞬间明白他的身份。

在圆形平台的下方,殿堂的两侧,还肃立着数十道身影。这些身影穿着各异,有的如赤发鬼般身着甲胄,气势凶悍;有的则穿着宽大的袍服,气息阴鸷深沉;还有的则形态特异,有的骨刺嶙峋,有的周身缠绕黑气。他们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煞气,最弱的恐怕都有飞僵级别。这些人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中心的王座,个个低眉垂目,神情恭谨,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他们是玄阴宗的核心高层,或者说是将臣麾下的得力干将。

整个冥思殿,鸦雀无声。只有幽绿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林清源三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和镣铐摩擦的声响。

赤发鬼大步走入殿中,在距离圆形平台尚有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头沉声道:“宗主,逃脱的试验品已全部带回。依您吩咐,未伤其根本。”

随着赤发鬼的动作和声音,殿堂两侧那些肃立的身影,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被守卫架着、站在赤发鬼身后的林清源三人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审视,有评估,有好奇,有漠然,也有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物品般的贪婪。

林清源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得他皮肤生疼。王胖子勉强挺直了一点脊梁,独眼警惕而凶悍地回瞪着那些目光,尽管他的身体因为虚弱和伤痛而微微颤抖。苏小婉则几乎将头埋进了胸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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